如果將來,陸崢真的把娶進家門。
我不敢想,暖暖在面前要怎麼過活。
巨大的恐慌將我吞沒,我現在覺得我是全天下最狠心的自私鬼。
自己都懦弱不堪,何必要把孩子生下來苦。
我再次飄回到了陸崢邊,我想大聲質問他要幹什麼。
即使小兒苦苦哀求,他仍然氣定神閒地在外面瞎晃,難道他的心真的是石頭做的嗎?
這次沒有上次其樂融融的景象。
陸崢靠在沈悅家的臺上,煩躁地點了一支煙。
花盆裡放著一輛藍的玩汽車,我突然想起來暖暖也有一個的。
拿到手的那天,喜歡的不得了,因為那是陸崢第一次送玩。
高興地拿到兒園裡炫耀,大聲說那是最的爸爸送的。
原來就連這來之不易的父,都是批發的。
陸崢看上去有些心不在蔫,一陣涼風吹過,他把菸頭摁滅在那輛玩車上。
藍的塑膠迅速融化,留下一個漆黑的孔。
沈悅從屋走進來,順手把玩扔進垃圾桶裡。
陸崢眸微暗,下一秒被沈悅摟住了脖子。
親暱地問:「想什麼呢?明天我們就要去旅遊了,你不開心嗎?」
陸崢低頭從沈悅的胳膊下躲閃開來。
他低聲道:「悅悅,要不算了吧,我很久都沒回家了。」
沈悅臉一變,眼淚不要命地往下掉。
「崢哥對不起,我忘了,你現在是有家庭的人了。」
「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關心我照顧我了,是我的錯,我不該太依賴你。」
陸崢劍眉微皺:「悅悅,你說什麼呢,你永遠都是我在意的人。」
聽了這話,沈悅索哭倒在陸崢上。
「可你也知道,最近我工作力太大,瑞瑞心也不好,我們就指著這趟旅遊出去散心呢。」
「要是我們孤兒寡母的在路上出了什麼意外……算了,總歸是命苦。」
假裝大度地乾眼淚:「沒關係崢哥,你想回家就回吧,我和瑞瑞,我們以後再也不會麻煩你了。」
沈瑞見沈悅掉眼淚,他衝到臺上來,用玩槍打陸崢。
「壞爸爸,你讓媽媽傷心,我再也不理你了。」
沈悅紅著眼把沈瑞拉開:「瑞瑞,你幹什麼呢,陸叔叔有苦衷,你別讓他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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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崢抱起沈瑞,細的胡茬蹭上他的側臉。
「臭小子,我教會你玩玩槍,就是讓你來打我的?」
沈瑞氣呼呼地扭過頭去:「反正誰讓媽媽傷心,誰就是我的敵人。」
陸崢被他這幅倔強的樣子逗笑了。
他寵溺地刮了下沈瑞的鼻頭:「好,爸爸陪你們去。」
沈悅母子得到了陸崢肯定的回答,手拉著手去客廳裡收拾行李。
臺上的陸崢掏出手機,指尖停留在和我的聊天介面上。
除了暖暖的那通電話,我已經整整三日沒和他聯絡了。
往日裡不管鬧的再兇,為了照顧暖暖的緒,都是我率先求和。
他有錯在先,倒是很樂意給我一個臺階下。
但是這次,吵架過後,我卻再無音訊。
他開啟聊天框,指尖快速移。
「明天我要陪沈悅母子去旅遊了。」
一個小時過去,臺上的菸頭掉了一支又一支。
陸崢放在手邊的手機沒有毫的訊息提示。
陸崢煩躁地將所有菸頭踢到樓下。
他暴地解鎖,手指落在螢幕上發出「噠噠」的聲響,彷彿要把螢幕破。
「你沒什麼要和我說的嗎?」
我有,我想讓他回家,想讓他承擔起一個父親的責任。
但是他連這最基本的一點都做不到。
至于其他的,我確實對他無話可說。
夜漸深,陸崢吸完最後一支煙,順手將手機關機。
他喃喃道:「姜璃,我給過你機會了,可是你沒挽留我。」
我眼睜睜看著陸崢帶著沈悅母子登上了遠行的飛機。
沈悅戴著緻的遮帽在前面開路。
陸崢在後面拉著三人的行李箱,任勞任怨。
人聲鼎沸的機場裡,沈瑞坐在陸崢的脖子上開懷大笑。
他抓著陸崢的頭髮指揮方向:「快呀爸爸,快去追媽媽呀。」
而陸崢的親生兒,整整4天,守著發臭的尸。
靠枯黃的爛菜葉吊著一條命。
之前陸崢總是跟我說,做人要講良心,要講道理。
現在我想問,把別人的兒子捧在手心,任由自己兒自生自滅,這是哪裡來的道理。
此後的兩天時間裡,陸崢帶著白月母子到遊山玩水。
他對手機裡的訊息變得異常敏,每個猛然響起的提示音,都會把他山水的意境中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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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悅對陸崢的心不在蔫愈發不滿。
但此時的沒有任何立場來指責陸崢的不專心。
我幾天沒有音訊,之前在陸崢邊那些煩人的聲音驟然斷了。
按理說,他應該開心才對。
我再也不會手他和沈悅之間的。
他也沒必要為無休止的懷疑到心虛和焦躁。
但被哄慣的人總是有恃無恐,當我不再窩囊地去求和。
陸崢突然發現,他不習慣了。
我死後的第五天,暖暖實在支撐不住了。
連日的高燒讓咳嗽不止,強撐著眼皮守在我邊,連覺都不敢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