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終于緩緩開口了。
「沐橙，此事你自己怎麼看？」
哦？老夫人主把場子給我，看來是不打算為二房兜底了。
我款款起，走到場地中間，微笑著看了叔母一眼。
只一眼，叔母就張起來，下意識往後了。
「祖母，父親母親，各房長輩。
「沐橙不是沈家脈，諸位又不是今日才知道的。
「如今三妹妹回府，本是闔家團圓的好事，如何沐橙就礙眼了呢？
「不過叔母說的也不是全無道理。
「我既是沈家養，管家之責實在擔之有愧。
「這樣吧，今日趁著大家都在，我把手頭的賬目清點一下。
「日後無論是母親還是哪位叔母接手，也省去許多麻煩。」
我話音剛落，在場的沈家人臉各異。
非要說的話，就是各有各的興。
二房叔母是覺得終于有機會從我手中奪走財權。
其他人則是拳掌地等著看熱鬧。
但一個十三歲就能徹查爛賬、把四位自家掌櫃送進大牢的管家。
怎麼可能任人拿！
5、
我略一抬手，管家立馬帶著人捧上來幾摞賬本。
三房的堂弟著嗓子與堂妹咬耳朵。
「完了！二姐姐有備而來！二伯娘要倒黴了！」
我輕笑一聲，把其中兩本賬本扔到二房叔母面前。
「叔母，這上頭是關于二房的賬目。
「自前年至今，二房總共從賬面上貪汙了八千兩。
「若算上假立名目、虛報開銷、和借款挪用，共計一萬四千兩。
「叔母解釋一下吧。」
二房叔母臉都白了，一跳三尺高。
「蘇沐橙！你放屁！你個死丫頭紅口白牙地汙衊誰呢？
「一萬四千兩！你倒是敢說！
「我二房一年才拿多分紅？這些年總共都未必有一萬四千兩！」
二叔臉也不太好看。
他雖然不認為我會做假賬汙衊二房，但這賬面實在離奇。
「橙丫頭，你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我把賬本攤開放到二叔面前。
「二叔，二房確實沒有拿到這麼多錢，因為這些銀子都進了叔母的私賬。
「我派人追查了一下去路，大多被轉進了叔母侄子的名下。
「二叔若是不信我的話，大可想想這幾年叔母的娘家日子過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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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那百畝良田，新蓋的三進大宅院，還有……叔母侄子新納的兩房妾。
「這些，花的可都是咱們沈家的銀子。」
二叔的臉果然變了。
賬本的事他將信將疑，但自己岳家的變化他可是實實在在地看在眼裡。
他之前還與自己媳婦閒聊過，說怎麼舅兄一家日子突然就好起來了。
仔細回想，那時叔母的表就不太自然。
哦！原來是吸了沈家的餵養了自己娘家！
啪！誰也沒想到一向好脾氣的叔父竟然一掌在叔母臉上。
「賤人！我那日還說讓你給兒攢些嫁妝，莫要讓將來被夫家瞧不起！
「結果你是怎麼說的？
「你說能不能在婆家立要看丫頭的命，嫁妝不過是個心意。
「原來你竟是要怠慢我的兒，去補你娘家的那個侄子！」
叔母沒有防備，重重跌倒在地。
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向叔父。
「我幫扶我自己娘家侄子有什麼錯！
「耀祖可是我們老劉家唯一的脈！
「我是他親姑姑！難道還能看著他吃苦不？
「不過是掏你們沈家一點銀子！你竟然敢打我？
「我為你生兒育，你只是被沈沐橙這個小賤人挑唆幾句便手打我？
「你們沈家養的這個賤蹄子憑什麼管家？
「就應該去給我侄子做妾！
「等玩膩了就賣去窯子！做千人枕萬人騎的爛……」
啪！叔父的這一掌更重了，直接把叔母的門牙都打飛了一顆。
「潑婦！潑婦！你算計我兒，還想害我侄！
「我今日非要好好教訓教訓你！」
好好的家宴，最終以戰收場。
我看了看祖母的表，倒還淡定，看來老人家早有準備。
我拉起目瞪口呆的沈清梨。
「走吧，回去休息。」
沈清梨張一個圓圈。
「你還睡得著？」
6、
這一晚對沈清梨的衝擊比挑釁我那日還要大。
這位大小姐說什麼也不肯自己睡，抱著小枕頭就爬上了我的床。
「你給我好好說說，今晚怎麼就鬧起來了？
「不會是因為我回來了吧？」
我一把推開到我枕頭上的腦袋。
「倒是也與你有些幹係。」
沈清梨的表十分嚴肅，顯得既認真又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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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繃不住笑了。
「你回家這些時日，應該多也看出來了。
「父親母親都是和善溫厚的人，幾乎沒有脾氣。
「所以母親的子是不能當家主事的，本不住下面的人。
「二房的叔母一直有心奪權。
「只是心不正，一門心思惦記搬空沈家幫扶自己那不的侄子。
「三房叔母與母親相似，都是綿好說話的子。
「所以自我十三歲起，祖母便把管家之權到了我手上。
「你未回府之前，我倒也鎮得住他們。
「但自從得到你的訊息，家裡的風向就變了。」
沈清梨趕追問。
「二房想趁機趕你走？」
我搖搖頭。
「未必，我覺得他們就是虛張聲勢而已。
「我在祖母和父親母親心中不是沒有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