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就得拍下驚堂木。
「大膽宋姣姣,竟敢構陷好人,拖下去打一百大板。」
我熱淚盈眶。
「清天大老爺啊!」
可現實從來不是如此。
14
沈姣姣砸了父親最喜歡的梅瓶,嫁禍在我上。
我早有防備,說是躲在房裡睡覺,其實早就翻牆溜出門了。
我拉來街上藥堂裡的老大夫作證,說我一個下午都呆在藥鋪裡,沒進過父親的書房。
周大夫妙手仁心,在街坊裡聲很高。
送走周大夫後,爹娘臉十分難看。
我以為他們要叱罵沈姣姣了。
可阿兄先開口。
「青玥,你未免有些得理不饒人了!」
父親眉頭皺:「姐妹間些許口角,也值得這般大干戈?家醜不可外揚,你這何統!」
母親心疼地拉住沈姣姣的手。
「姣姣子弱,膽子也小,一時想差了不敢承擔責任,你就不能替擔待些?」
「為何要這樣斤斤計較,鬧得家宅不寧!」
不能斤斤計較嗎?
前幾日,宋姣姣告狀說我踩爛簪子的時候,你們可不是這麼說的啊!
嚨裡滿腔反駁的話,一句都吐不出來。
我這才明白,宅鬥,鬥的從來不是手段,爭的也從來不是對錯。
爭的是人心。
父母和兄長的心不在我這裡。
天平從來就是歪的,我怎麼爭都沒用。
行,你們朝夕相十幾年,你們深厚,我對你們來說,不過一個陌生人。
我認了。
可謝雲青呢。
和我相依為命十幾年的謝雲青,為什麼也站在沈姣姣那邊?
不是說好,金榜題名之後要來娶我嗎?
為什麼娶了沈姣姣?
我想不通。
我覺得謝雲青欠我一個解釋。
所以,他第一次上門,宴席散場,我在花園裡攔住了他。
15
「謝雲青!」
謝雲青腳步頓住,迴廊的拐角,夜風卷著殘荷的味,吹得他袍角輕揚。
「星兒。」他喚我,聲音比記憶中低沉了許多。
這聲稱呼,像一細針,猝不及防扎進我心口,帶來一陣遲滯的、陌生的痛。
我攥掌心,譏諷地勾了勾角。
「別這麼我,我們很嗎?」
謝雲青無奈地扯了扯角,苦笑道:
「數年不見,你格還是這麼——」
停頓片刻,謝雲青岔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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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事,姣姣都告訴我了,還要恭喜你,終于找到你爹娘了。」
說著,腳步一轉,就要往前走。
我固執地手攔住他。
「為什麼?」
謝雲青微愣。
他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看著我,眼神幽深,廊下的影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影。
良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再開口時,他卻輕輕嘆了一口氣。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時移世易,人心易變而已。」
「哦。」
我沒話說了。
原來這麼簡單的道理。
男人有錢就變壞。
賢妻扶我青雲志,上岸先斬意中人。
謝雲青,也只是一個普通男人而已。
我還以為他有多麼不同呢。
我側過子讓路。
「謝公子前程似錦,佳偶天, 真是恭喜你啊。」
謝雲青晃了晃。
他似乎想為自己辯解幾句。
「星兒,我過沈家恩惠,場不易,我——」
16
還未說完,遠忽然傳來宋姣姣的厲喝:「你們在幹什麼!」
提著襬,一路氣吁吁小跑過來,強勢地進我們兩人之間。
「沈星玥,你為什麼擋著我雲青哥哥,你要做什麼?」
說著一隻手摟住謝雲青的胳膊,向我宣誓所有權。
我垂下眼眸,不想看他們兩人那麼親。
「沒什麼,謝公子喝多了,此風大,提醒他而已。」
「別人的男人,不用你瞎心!」
宋姣姣狐疑的視線在我們兩人之間打了個轉,謝雲青還在,到底沒多說什麼,但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
十天後,我收到一封信,謝雲青邀我子時在後巷相見。
送信的是謝雲青的親隨,信上的字跡也是他親筆所寫。
所以我沒有半點懷疑。
那一晚的話雖然說得決絕,我也故作灑。
但終究沒那麼容易放下。
我總覺得謝雲青應該還有苦衷,他不該是這樣的人啊。
我出發來永安尋親之前,他用力抱我,得想要把我勒進自己的骨頭中。
「星兒,你等等我。」
「你再等我幾年,等我考中進士,到時候若是沈家待你不好,我能替你撐腰。」
「你這樣貿貿然找上門去……」
我把臉在他口,悶笑道:「他們是我親爹娘,怎麼會對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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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料到,謝雲青一語讖。
可他只說對了一半,爹娘對我不好。
他卻並不是撐腰的那個人。
當晚,我如約而至,等著我的,不單是謝雲青。
還有沈家人。
17
沈姣姣哭倒在爹娘懷中,肩膀聳,聲淚俱下。
「雲青哥哥登門第一日,我就瞧妹妹的眼神不對……」
抬起淚眼朦朧的臉,噎噎,好不可憐。
「那晚,在後院,我親眼看見攔著雲青哥哥說話……雲青哥哥避之不及,卻還糾纏不休!我、我當時還只當是誤會,替在雲青哥哥面前遮掩!」
猛地抓住母親的袖,哭得幾乎背過氣去。
「爹,娘!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親妹妹……竟然、竟然做出這種不知廉恥的事!、還私下傳信,勾引姐夫!這傳出去,我們沈家的臉面往哪兒擱?兒、兒往後可怎麼見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