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催婚的第五年,我妥協了。
年夜飯上,我媽一摔筷子,對著我開始訴苦:
「你都 28 了還不結婚,讓我這張老臉往哪裡擱——」
我木著臉打斷的輸出:
「媽,我下個月就結婚。」
他們不知道。
結婚對象是我花五百塊錢僱的。
假結婚後。
我媽如往常一樣喊我給家裡寄錢,我擺擺手:
「以夫為天,錢都上給老公了。」
我爸喊我帶他去看病,我搖搖頭:
「嫁出去的兒潑出去的水,哪有閨還管娘家人的道理?我要帶公婆去新馬泰旅遊呢,別總給我打電話。」
結婚第二年,我弟打電話問我什麼時候回家置辦年貨,我不耐煩:
「人在婆家,剛下大,沒事勿 call。」
1
滿桌的餃子和各種海鮮,都堵不住我媽的。
年夜飯還沒吃幾口,將手裡的筷子一摔,開始了每年必有的表演:
「你都 28 了,年年都是一個人回來,村子裡風言風語不斷,讓我這張老臉往哪裡擱?」
「李來娣,明年你必須得給我嫁出去!」
在帝都,我 Andy。
是外企高管。
在老家,我是李來娣。
是 28 歲還沒結婚令父母蒙的剩。
我不慌不忙地夾起一隻蝦放到裡。
質實彈牙。
是我特地在網上下單空運到家的。
「為什麼要結婚?我明明一個人過得很好。」
「你不結婚,你弟弟的彩禮錢從哪裡來?家裡還指你結婚翻修房子呢!」
我媽一激,說了。
言罷趕找補:
「我的意思是,人總歸要有個依靠,等到年紀大了再想結婚,就難了。」
結婚要是什麼好事,我能不知道去爭取?
但我沒有反駁。
因為這已經是他們催婚的第五年了。
在這個貧窮的家。
最值錢的東西就是我。
同樣。
最不值錢的東西,也是我。
我慢條斯理地將蝦嚥下肚。
搬出早已準備好的理由:
「我下個月就結婚。」
「等後天我就讓你們的準婿上門拜訪。」
2
周崇明上門的時候。
本來熱鬧的家瞬間變得針落可聞。
畢竟在他上門之前。
我爸媽正在喜滋滋地盤算:
「彩禮至要收三十八萬八,這筆錢拿來去市裡付個首付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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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幫襯小舅子是應該的。等結了婚,再讓婿掏二十萬,咱們耀的彩禮錢也能湊起來了。」
我弟李耀興地直手。
「等了這麼多年,我姐終于要結婚了,咱們能拿將近四十萬的彩禮去買房呢。」
「只要有了房子,那我在選媳婦的事兒上可得好好挑挑,不漂亮不孝順的決不能讓進咱家門。」
我媽樂呵地直拍手:
「等耀娶了媳婦,我終于能清福,好好讓兒媳婦伺候我了。」
等到他們真見了我的未婚夫。
我媽傻了眼。
人是空手來的。
甚至還染了一頭黃。
裡叼了菸,吊兒郎當地邁進我們家。
但我對他十分滿意。
因為二十分鍾前。
我在村口剛接到周崇明。
大雪紛飛的年初二。
他坐了車,又坐了大,然後再轉三。
最後在牛車上顛簸了兩個小時才出現在我面前。
人從牛車上挪下來時,渾骨頭幾乎要散了架。
先是蹲在路邊吐了三分鐘。
然後才起巍巍道:
「您好,我是這次的接單員周崇明,我會按照姐姐的要求,以最無禮的形象出現在您家。」
「親,單子結束後,能給我一個好評嗎?」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堅定點點頭。
3
周崇明是我花五百塊從婚慶公司租來的。
好評率高。
專業幫客戶應付家裡的催婚。
並且可以據客戶的要求改變個人風格與行為。
人剛空著手進門,雙眼便像雷達探測一般巡視。
鎖定目標後,迅速把桌子上的煙揣到自己口袋。
然後才不耐煩地道:
「辦婚禮什麼的最麻煩了,兩家人坐在一起吃個飯就行了,彩禮一分沒有,現在都什麼年代了,你們是嫁兒又不是賣兒。」
我爸瞬間暴跳如雷:
「什麼?不給彩禮就想娶我兒,你簡直是做夢!」
我上前挽著周崇明的手:
「爸,你不懂他的好,我這輩子,只認定了崇明一人。」
「除了他以外,我誰都不嫁!」
我媽氣急敗壞:
「沒有彩禮,你休想娶走我兒!」
我將腦袋依偎在周崇明肩頭:
「媽,我已經私下跟崇明領證了。」
「不管你同不同意,我們都是法律上的合法夫妻。」
李耀氣得跺腳:
「沒有彩禮我怎麼娶老婆?李來娣我告訴你,你要是不乖乖往家裡三十八萬八,這個家,你就不用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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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合我意。
我拖出早已打包好的行李箱。
瀟灑地衝他們擺擺手:
「既然這樣,那我就跟崇明私奔了。」
不顧後的阻攔。
我踏上了回帝都的車。
並爽快地給了周崇明一個好評。
4
帝都那間小小的三十平一居室,是我最溫馨的家。
這是我工作六年才湊夠首付買下的。
位置雖然偏。
可在這偏安一隅,沒有人惦記著拿我換彩禮。
更沒有人對我的人生指指點點。
我手機響了一路。
全是家裡人的番轟炸。
見我沒有接聽的意思。
又開始在微信上發大段大段的小作文。
我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