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下便回絕:
「媽,你怎麼能問外人要錢呢?我的錢,肯定要先著自家人用啊!」
我媽反問:
「我跟你爸不是自家人嗎?」
「我現在結婚了,你們肯定不算是自家人。」
「再說,我老公還缺錢呢,我哪裡能顧得上你們?」
『結婚』真是個好藉口。
這半年,不存在的老公至給我省下了二十多萬。
面對我媽可憐的眼神。
我向後。
只有我爸僵的和他手裡的柺杖。
李耀不在。
我四下張:
「李耀呢?他怎麼沒來陪你們看病?」
我媽一噎,支支吾吾:
「你弟他……他……他一個大男人,哪有你心細,有你陪著我們看病不就行了?」
「對了,這是醫院剛開好的檢查單,一共是兩萬多,你先去把錢上,然後再帶你爸去做檢查。」
「還有,媽問過了,這裡的護工太貴,你向公司請半個月假,留在醫院好好照顧你爸。」
這麼多的事。
不需要我弟陪著來。
卻一腦塞給了我這個外人。
我當即冷下臉,後退一步:
「你們看病怎麼能指我這個外人呢?我還得照顧自己的公婆呢。」
「喏,」我舉了舉手中的藥,「我公公這些日子睡眠不好,我來給他拿藥,一會還得趕著回去伺候他呢。」
8
藥袋在他們兩人面前晃了晃。
我爸瞬間白了臉。
「李來娣,我是你親爸,你放著我不管,去管別人?」
我不滿:
「怎麼說話呢?我一個孩子,嫁到周家就是周家的人了,那公婆自然就是我的親爸媽,你當然要排到他們後頭了。」
說完,我繼續得意地分:
「我公公說他想去旅遊很久了,正好,我上個季度拿了筆獎金,可以帶他去新馬泰玩一圈。」
「機票都訂好了,我得趕回去照顧他老人家。」
一輩子沒出過國的我爸一聽,被氣得差點跌倒在地。
我已經大搖大擺地走出醫院大門。
後,我媽追上前,拉著我的手不放,歇斯底里大:
「你這個不孝,我跟你爸跑這麼遠來帝都看病,你居然管都不管。」
「大家快來評評理啊,我怎麼會生了你這麼個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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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著我袖子哭得癲狂。
期待有人會停下腳步,幫主持正義,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徹底將我打倒,然後繼續趴在我上吸。
我媽想多了。
拉著我的袖哭訴吶喊了十分鐘。
沒有一個人搭理。
醫院門前,人人都面匆匆而過。
連分給一個眼神的時間都沒有。
甚至還有人衝著厭惡地喊:
「要去別的地方,別擋著醫院大門,我還得帶看病呢!」
我媽徹底閉上了。
猛然意識到。
這些年在老家學到的招數,在這人人步履匆匆的帝都,毫無用。
但還是不死心地攔著我,勢必要從我上榨些錢出來:
「我不管,你今天必須要給我十萬塊錢,否則你別想離開這裡!」
話音剛落地。
一道聲音在我媽後響起:
「Andy!」
9
後面的『姐』字被生生憋回了嚨裡。
是周崇明。
在醫院見到我爸媽的第一眼,我就給他發了微信。
這屬于售後服務。
按次算錢。
周崇明十分樂意接單。
他來得正是時候。
但服皺皺,一看就是臨時趕過來的。
人剛從計程車上跳下,飛快地從兜裡出包煙。
不甚練地點燃。
吸了一口。
煙霧肺。
一秒戲。
「怎麼買個藥這麼麻煩?我爸都等急了。」
我趕上前挽住他的手臂:
「親的,我這不是遇到些麻煩事嘛,放心吧,咱爸的藥我都買好了,馬上就回去。」
「去新馬泰的機票訂好了嗎?」
「好了好了,明天就可以出發。」
「那還差不多,我爸媽辛苦了一輩子,好不容易熬到我娶媳婦,可得好好休息下福。」
他吐出一個菸圈,扭頭看向我爸媽震驚又不甘的臉。
提醒道:
「Andy 嫁到我們家就是我們的人了,你們這些外人休想花到我家的錢!」
不顧我爸媽灰敗的臉。
我與周崇明趾高氣揚而去。
後,我媽歇斯底里的聲音鑽我的耳朵:
「早知道找這麼個婿,還不如不結婚呢!」
我將他們抓狂的影拋之腦後。
鼓勵似地拍了拍周崇明的肩膀:
「一會兒回去後給你好評。」
他激地連連點頭:
「謝謝 Andy 姐。」
10
最終,我爸媽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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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沒有提前在網上掛號。
他們在醫院轉了一天,才知道號已經排到兩個月以後。
他們掛不到號,找不到我。
帝都消費又高。
上的錢見底後,兩人只得踏上返家的火車。
我的生活再次恢復了平靜。
只是往日沉寂許久的家族群熱鬧起來。
我媽在群裡聲淚俱下發了條語音:
【李來娣真是頭白眼狼,我白白養了這麼多年,現在剛一結婚,就對父母不聞不問,每月連家用都不上了。】
我大姨第一個跳出來質問我:
【來娣,你怎麼能不家用呢?】
【我怎麼沒啊?婆家就是我的家,我這不把錢都給老公和公婆了啊。】
大姨語塞。
二舅不滿:
【那你也不能不管親生父母啊。】
【二舅,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前些年大舅媽往娘家寄了些錢,你罵胳膊肘往外拐,兩人打了好幾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