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機屏保是財神爺。
每天睜眼第一件事,就是虔誠三拜。
祈求財神爺能看看我這個流落在人間的窮苦孤。
可惜,他老人家可能網速不太好,訊號常年404。
所以,我的飯卡餘額。
也常年頑強地保持在兩位數。
這個月還剩最後一週,卡里躺著20塊。
這是我全部的活錢。
也是我未來七天的命。
室友林菲菲把吃剩的半份黃燜推到我面前,滿臉擔憂。
「小滿,你今天臉比昨天更白了,再這麼下去真要仙了。」
我拉著飯,含糊不清地回答。
「仙好啊,神仙不用吃飯。」
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我懂的意思,但我能怎麼辦呢?
兼職的工資要下週才發。
貧窮就像影子,我走到哪兒它跟到哪兒。
低糖是我忠實的夥伴,時不時就跳出來刷一下存在。
上一秒我還在和同學討論方案,下一秒眼前就一黑。
差點表演一個平地摔。
久而久之,係裡同學都知道。
我丁小滿,人瘦,話,兜比臉幹凈。
醫務室的校醫姐姐甚至都給我辦了張「常客卡」。
雖然是開玩笑,但我笑不出來。
畢竟,躺在醫務室的床上。
聞著消毒水味,我的肚子得比救護車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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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雖然窮得叮當響,但我學習的勁頭比誰都足。
我是我們係唯一一個拿滿國家級獎學金和校級一等獎學金的人。
同學們我「卷王之王」。
我只是想用知識改變命運,順便把那些獎狀換紅的爺爺。
除了學習,我還加了團總支,負責活策劃。
前幾天剛結束的校園文化節,我策劃的「國風遊園會」火出圈。
連校長都來蓋了章。
看著活功,我心裡那點就,瞬間就被沖刷得一幹二凈。
策劃方案可以通宵寫,可飯不能不吃。
每當這個時候,我都會不可避免地想起金閃閃。
是我們學校的傳說。
一個行走的、會呼吸的人民幣。
穿的子,上面任何一線頭,可能都比我的全部家當還貴。
當我在圖書館為了一個知識點焦頭爛額時,可能正在某個私人小島上日浴。
當我為了省兩塊錢公車費而暴走五公里時。
或許正坐在限量款跑車的副駕,煩惱今天的下午茶是去黎還是米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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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世界的參差。
我羨慕,甚至有點嫉妒。
如果我有那樣的條件,是不是就能把所有力都投到熱的事裡。
而不是每天都在為下一頓飯發愁。
貧窮,真的會限制人所有的想象力,除了對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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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3金閃閃的人生,除了有錢,還有沈一舟。
沈一舟,學生會主席。
京大校草,一個宛如小說男主般的存在。
他就像正午的太,耀眼得讓人無法直視。
而金閃閃追逐他的方式,也和的名字一樣,高調且張揚。
送的禮是最新款的遊戲機。
理由是「學長,學生會工作那麼辛苦,要勞逸結合哦」。
學生會團建,直接包下最貴的轟趴館,其名曰「為組織做貢獻」。
整個京大,無人不曉,金閃閃大小姐,看上了沈一舟。
沈一舟對此的態度,永遠是禮貌而疏離的微笑。
他會收下禮,然後把等價的錢捐給學校的貧困生基金會。
他會參加團建,但永遠是第一個到。
最後一個走,把所有事安排得妥妥帖帖。
滴水不,讓人找不到一破綻。
與沈一舟齊名的,還有我們團總支的副書記,賀川。
如果說沈一舟是溫暖的春風,那賀川就是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
他做事極其古板,任何方案都要嚴格按照流程走,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能錯。
我曾經因為申請表上的一個日期格式問題,被他打回來重填了三遍。
金閃閃對賀川的評價只有兩個字:「無趣」。
有次我們在團總支開會,賀川又在逐字逐句地摳策劃案細節。
金閃閃在旁邊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小聲嘟囔。
「跟這種人談,大概就像在做數學題,還是哥德赫猜想那種。」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足夠清晰。
賀川推了推眼鏡,面無表,彷彿沒聽見。
但我看見,他握著筆的手,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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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4命運的齒,開始以一種我完全沒想到的方式,瘋狂轉。
轉地點,是京大二食堂。
我端著餐盤,在打飯視窗前,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左邊,是冒著熱氣、香氣四溢的紅燒牛。
右邊,是澤人、酸甜可口的糖醋排骨。
中間,是我飯卡里僅存的20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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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胃在吶喊,我的理智在咆哮。
最終,理智以倒優勢獲勝。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人的香死死進肺裡。
然後小碎步挪到最旁邊的視窗。
「阿姨,兩個饅頭。」
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打飯的阿姨是個新來的生面孔。
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嗓門洪亮如鐘。
「小姑娘,減呢?看你瘦得跟個紙片人似的,年輕人可不能為了漂亮就不要命啊!」
「這是革命的本錢!不能顧著漂亮啊!」
的話像一顆炸彈,在嘈雜的食堂裡瞬間炸出一片安靜的真空地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