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然同學。」周蕓催促道。
張浩然咬著牙,從牙裡出三個字:「對不起。」
「好了好了,」周蕓趕出來圓場,「既然誤會解開了,大家還是好同學。喬茵啊,你也得諒一下同學,以後做事別這麼……嗯,別這麼強。」
「老師,」我收起檔案,一字一句地說,「我從不主強。我只是在我的邊界被侵犯時,選擇最有效的防衛手段。如果遵守規則也算強,那我願意一直強下去。」
說完,我沒再看他們,轉走出了辦公室。
這件事在班裡傳開後,我的形象就徹底兩極分化了。
喜歡我的人,覺得我簡直是人間判,專治各種不服。
討厭我的人,覺得我就是個冷的怪,毫無人味可言。
尤其是張浩然,他現在看我的眼神,像是淬了毒。
很快,他就找到了報復我的機會。
學校要舉辦一個「新生辯論賽」,每個班都要出代表隊。
張浩然作為班長,負責組織選拔。
他把我、許佩佩、李靜,還有一個王宇的男生,組到了一隊。
王宇是張浩然的跟班,許佩佩恨我骨,李靜是個柿子。
這個隊伍配置,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是衝著我來的。
他們想讓我在集專案裡,被孤立,被排,最後輸掉比賽,灰頭土臉。
辯論賽的第一個題目是:「大學生應不應該以集利益為重。」
籤結果,我們是反方:大學生不應該以集利益為重。
這個辯題,簡直就是為我量定做的。
但我的隊友們不這麼想。
第一次小組討論,張浩然作為「指導」,也列席了。
「這個辯題我們太吃虧了!」許佩佩第一個抱怨,「這不就是宣揚自私自利嗎?評委老師肯定不喜歡。」
王宇也點頭:「是啊班長,這個辯題太負面了,不好打。」
張浩然假惺惺地說:「籤就是這樣,運氣不好也沒辦法。大家要克服困難。喬茵同學不是很會講道理嗎?這次就看你的了。」
他這是給我下套,想看我出醜。
我看了他們一眼,沒說話,直接在筆記本上開始寫一辯稿。
許佩佩在旁邊怪氣:「喲,大律師開始工作了?你可想好了,這要是輸了,丟的是我們全班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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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們不想輸,就閉上,聽我說。」我敲下最後一個字,把筆記本轉向他們。
「我們的核心論點,不是宣揚自私,而是強調‘個價值優先’。」
「第一,‘集利益’是一個非常模糊且容易被濫用的概念。誰來定義集利益?是班長?是老師?還是某個小團?在很多況下,所謂的集利益,不過是數人綁架多數人的藉口。」
「第二,集是由個組的。沒有鮮活、獨立、有價值的個,集就是一盤散沙,一個空殼。一個只強調集利益而忽視個發展的環境,最終會扼殺創造力和活力,導致集的平庸和衰敗。」
「第三,大學生階段,首要任務是完自我構建,找到自己的價值和方向。這是一個‘利己’的過程,但這個‘利己’,是為未來‘利他’打下基礎。一個連自己都搞不明白的人,談什麼為集做貢獻?」
我簡單幾句話,就把整個立論框架搭了起來。
許佩佩和王宇都聽傻了。他們可能以為,反方就是撒潑打滾,胡攪蠻纏。他們沒想到,這個看似「政治不正確」的辯題,可以被我從一個如此宏大且無法反駁的角度切。
張浩然的臉又變了。
他發現,他給我挖的坑,好像變了我的舞臺。
「不行!」他立刻反對,「你這個太偏激了!我們應該溫和一點,可以說,要平衡集和個人利益。」
「辯論場上,沒有‘平衡’。平衡就是認輸。」我冷冷地說,「我們的任務,不是討好評委,是摧毀對方的論點。你想要溫和,可以,你上場。輸了,責任你來負。」
張浩然被我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討論不歡而散。
接下來的幾天,許佩佩和王宇果然在張浩然的授意下,開始對我進行非暴力不合作。
我安排他們找資料,他們拖拖拉拉。我讓他們模擬對辯,他們敷衍了事。
李靜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喬茵,要不……我們跟他們好好說說?」小聲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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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看著說,「辯論賽,一個人就夠了。」
李靜不明白我的意思。
很快就會明白了。
辯論賽當天。
我們作為反方,在休息室裡做最後的準備。
許佩佩和王宇還在玩手機,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李靜張得手心都在冒汗。
我把幾張卡片遞給:「李靜,你是一辯。上去,把這上面的稿子唸完就行。語速放慢,別張。」
稿子是我寫的,邏輯清晰,用詞簡單,就算照本宣科,效果也不會差。
李靜點點頭,接過卡片,深吸了一口氣。
我又看向許佩佩:「你是三辯,負責盤問。這是你的問題清單,到時候挑著問。」
清單上,我列出了十幾個針對對方可能出現的論點的刁鑽問題。
許佩佩不願地接過去,嘟囔了一句:「知道了。」
王宇是二辯,我沒給他任何東西。
他急了:「那我呢?」
「你,」我看著他,「負責在許佩佩回答不上來的時候,站起來說一句‘我方認為,對方辯友的觀點有待商榷’,然後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