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連串的問題,像機關槍一樣,把孫月問得啞口無言。
那套「心」、「奉獻」的說辭,在我的「程式正義」和「流程監管」面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周圍也圍了一些看熱鬧的同學,大家都在竊竊私語。
「喬神又開始了!」
「臥槽,這些問題我從來沒想過,細思極恐啊!」
「是啊,我們捐的東西,最後到底去哪了?」
孫月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可能從來沒遇到過我這種「捐贈者」。
「我們……我們當然會把事做好的!你這是在質疑我們的心!」旁邊的社員氣急敗壞地說。
「我沒有質疑你們的心。我只是在質疑你們的專業。」我看著孫月,一字一句地說,「心,不是一場自我的狂歡。它是一項嚴肅、專業的社會工作。它需要嚴謹的流程,明的監管,和高效的執行。」
「如果你們做不到這些,那你們所謂的心,很可能不是在幫助別人,而是在添。甚至,是在滿足你們自己‘我是個好人’的道德優越。」
「學姐,你是社長。我建議你,在號召大家奉獻心之前,先回去,把你們的流程和制度完善了。拿出一份公開明、可供監督的方案來。到時候,我第一個捐。」
說完,我不再理會,轉就走。
留下孫月和的社員們,在眾人的議論聲中,尷尬地站在原地。
我知道,我的話很刺耳。
但有些話,必須有人說。
道德這東西,本沒有錯。
錯的是,總有人喜歡把它當武,去攻擊別人,或當藉口,來掩飾自己的懶惰和不專業。
對這種人,你沒必要跟他講道德。
你得跟他講規矩。
心社募捐的事,很快就在論壇上引發了新一的大討論。
我的那番「心是專業工作」的言論,被人原封不地發了上去。
支援我的人佔了大多數。
「喬神說得太對了!以前捐東西就是圖個心安,從來沒想過後續。」
「明是最好的心!支援程式正D!」
但也有一些「聖母」跳出來反駁。
「喬茵就是個槓!人家做公益已經很辛苦了,還在這吹求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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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個質疑的功夫,自己去山區看看啊!站著說話不腰疼!」
孫月和的心社,也發了個宣告,說們會儘快完善流程,做到公開明,謝同學們的監督。
姿態放得很低,算是挽回了一些聲譽。
我沒再關注這件事。
因為,期末來了。
各種小組作業,像雪花一樣砸了下來。
我最討厭的,就是小組作業。
因為它總會讓你見識到,人類的懶惰和甩鍋能力,是沒有下限的。
我被分到了一門《廣告創意與策劃》的課的小組裡。
同組的,除了老人李靜,還有兩個男生,一個趙磊,一個孫飛。
這門課的期末作業,是為一個虛擬產品,做一份完整的營銷策劃案,包括市場分析、產品定位、廣告語、宣傳海報和推廣視頻。
工作量巨大。
第一次小組分工,我就亮出了我的原則。
我拿出我的平板,開啟一個Excel表格。
「這是我做的《小組作業貢獻度量化評估表》。我們的總任務,被我拆分了35個子任務。每個任務,都據難度和耗時,設定了相應的‘貢獻分’。我們每個人,自由認領任務。最後,據每個人獲得的總分,來決定報告上署名的順序,以及向老師彙報時,每個人的功勞佔比。」
趙磊和孫飛都看傻了。
「不……不用這麼誇張吧?大家一起做,有功勞一起分唄。」趙磊撓了撓頭。
「我不同意‘一起分’。」我說,「我只拿我應得的。也請你們,只拿你們應得的。」
李靜早就習慣我這套了,第一個認領了資料蒐集和資料分析的任務。
我負責整個策劃案的框架搭建和文案撰寫。
趙磊和孫飛,在我的「量化考核」力下,也只好認領了海報設計和視訊剪輯的任務。
分工明確,看似一切順利。
但我還是太天真了。
過了幾天,李靜熬了好幾個通宵,把一份詳盡的市場分析報告發到了群裡。
我也把策劃案的初稿完了。
但是,趙磊和孫飛那邊,一點靜都沒有。
我在群裡@他們:「海報和視頻做得怎麼樣了?」
過了半天,趙磊才回:「在做了在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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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天,臨近提日期了,他們還是沒拿出任何東西。
我直接一個電話打給了趙磊。
「趙磊,海報呢?」
「哎呀喬茵,我這兩天忙著學生會的事,沒時間做啊。要不……你和李靜幫幫忙?你們生,審比較好。」他開始甩鍋。
「我們幫你做,那貢獻分算誰的?」我問。
「哎呀,都是一個組的,分那麼清楚幹嘛。當然是算我們四個人的啊!」他理直氣壯地說。
好傢夥,不僅想白嫖勞力,還想白嫖果。
「我再問你一遍,你做,還是不做?」我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我真沒時間啊!」
「好。」
我掛了電話,又打給孫飛,得到的也是差不多的回答。
「行,我明白了。」
我對李靜說:「李靜,海報和視頻,我們自己做。」
「啊?那他們倆……」
「他們倆,可以從這個小組裡,畢業了。」
李靜沒懂我的意思。
接下來的兩天,我和李靜拼了命,我負責設計,負責找素材,我們是把海報和視頻給趕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