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兩銀子就是一兩銀子。
可是一個男子卻可以不是一個男人。
他甚至可以連人都不是。
與其花心思去分辨他是不是騙你,不如花心思去賺不會騙你的錢。」
阿孃溫地了我的頭,一點一點模糊起來,我急得直哭。
我最阿孃,也最信阿孃。
不能拋下我。
我追著的影子跑。
忽覺得有人抓住我手腕。
「別怕,是我。」
那隻手輕輕將我抱了起來。
我一下子有點迷糊了。
是周凌風上的檀香味兒。
託著我腰的手灼熱得像要燒著我了。
我徹底醒了,可是不敢睜眼。
他打算帶我去哪裡?
要對我刑?
那也不用抱的吧?
不是都用拖的嗎?
拖出去打、拖出去斬?
10
我瞇眼覷,見是一個還算緻的小房子。
不是什麼斷頭臺活剮架,我鬆了口氣。
我被放在了一張床上。
他走出屋子去了,我才敢仔細打量一下。
屋裡幹凈得過分,只有一張板床,一床薄被,連個桌幾都沒有。
被子上也有他的檀香味兒,應該是他的屋子。
他是什麼意思?
想著他剛才毫無避忌抱著我,我就耳朵尖發燙。
我狠狠掐了掐手心,念起了賺錢訣:
錢我所也。
亦我所也。
二者能得兼自是要得兼。
實在不能得兼,那就要錢。
呸!
沒用的心,多撈萬能的金!
我啐了自己一口,總算清醒了。
這時,門外傳來黑臉捕快的聲音:「總捕頭,還審嗎?」
「嗯hellip;hellip;」周凌風頓了一下,「我慢慢審。」
「在這裡審嗎?那桃花老賊找上來怎麼辦?」
「怎麼辦?那不正是抓他的好時機嗎?」
我心一。
特麼的,我就說是毒藥。
合著是拿我當抓賊的餌了。
不知道那是另外的價錢嗎?
11
月從窗紙進來。
我裹著薄被在床角。
他悄然進了房門,坐在床邊靠墻假寐。
我睡不著,問:「喂,你真是六扇門總捕頭?」
「嗯。」
「那當初為啥裝窮,住我們那小破村?」
「養傷。」
「傷好了為啥不走?」
「不是你要我以相許的嗎?
救命恩人的話,我能不聽嗎?」
「你那是以相許嗎?你那是恩將仇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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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嫌我不好看的意思?」
「哼,你讓我看了嗎?
你在苞谷地裡讓別的人看。」
他忽然翻坐起,在黑暗裡看我。
「哪有別的人?
那是師門的醫姑在給我解毒。」
「解毒還要數腹?當我傻呀。」我也坐起來。
「那是數火炙的位置!不信我給你瞧瞧,現在還有疤痕呢。」
周凌風一把扯開外,引著我的手去。
「你數,有八個。」
八hellip;hellip;八個?
我來去,哪裡還數得清楚?
他的呼吸逐漸重起來。
我的心跳也加快了。
我承認我不該好。
可他的也太好了吧?
壁壘分明的八大塊!
我使勁吞了口唾沫:「那個,讓我數也是要付錢的。」
他隨手從袖子裡甩出一顆東珠給我。
那東珠,通瑩白髮亮,在這夜裡,晃得我眼瞎。
他袖子裡怎麼那麼多好東西?
我閉上眼,也靜不下心,只好一二三四五地胡數著。
越數越困。
睡著前,我最後的念頭是:他那袖子怎麼才能變我的?
12
第二天一早,我被周凌風搖醒。
他已換了一玄勁裝,腰間佩刀泛著冷。
「我要出門。」他塞給我一個小哨子,「有事吹這個,我就會來尋你。」
說完他翻後墻出去了。
片刻他又翻回來,指著一排櫃子說:「況不對,你就從櫃子後面的道跑出去。
跑出去就是七星湖。
有渡舟接你到對岸,上岸後你就直接回杏花村。」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跟在後面追問:「我回杏花村,那你回嗎?」
他擺擺手沒說話。
我鼻子莫名酸。
有種覺,他是要一去不復返了。
他走了,黑臉捕快守在門口。
我慢慢踱了過去。
「差爺,你們總捕頭去哪了?」
「解毒!」
「還有餘毒?」
「嗯。」
他忽然看見我手中的骨哨,一臉愕然。
我心念一,故意要吹。
他趕阻止:「總捕頭最後一次解毒了。
他沒回來就意味著餘毒未解。
左右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你一吹,他回來就半途而廢了。
遇到強敵只能是送死。」
我心裡瞭然。
原來要有強敵來了。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我回房間收拾好金釵和東珠,開啟了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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櫃子裡的機關,設計得屬實妙。
在一個不起眼的蟲裡。
若不是周凌風告訴我,我還真不一定能找到。
我手正要去按,忽然聽見墻外有,有兵刃撞聲。
我心裡一,撲到門。
桃夭笑盈盈地站在院門外,手中一把摺扇抵著黑臉捕快的脖子。
「聽說這院子裡有人會做豆腐。」他聲音的,「我這人別的不好,就好吃豆腐。
進去尋那人不算過分吧?」
「呸!那是他老人家的心頭好,你也配染指!」
我渾的都涼了。
桃夭怎麼找到這兒的?
他找我幹什麼?
黑臉捕快脖子上的線已經滲出來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桃夭笑盈盈地往我這邊瞥了一眼。
明明隔著一扇門,我卻覺得他看得一清二楚。
黑臉捕快艱難地挪了挪位置,擋住門。
我知道再不跑,也只是拖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