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言兩眼火熱,湊上去結,“回娘娘的話,屬下正是皇商沈家嫡長子。”
“是您親侄的養哥哥,從小照顧,跟屬下很親近……”
他理所當然搬出沈霜雲來。
全然忘了剛剛的鄙視。
“哦,本宮的侄,是霜雲的那個吧!”裴貴妃揚聲,邊勾出抹冷然的弧度。
“回娘娘,正是。”
沈墨言連聲。
心裡得意:父親機智獻真有用啊,宮裡侍衛那麼多,就他被貴妃記住了,日後在讓霜雲多說好話,他就能去養心殿。
服侍皇上!!
哈哈哈哈。
他果然是有福運啊。
“沈墨言……”裴貴妃意味深長,“流蘇,你替本宮認清他的臉,免得記錯了。”
大宮人流蘇恭敬應聲,“是,娘娘。”
裴貴妃揮手,輦前行。
沈墨言沾沾得喜,跟他一同當差的侍衛們,見他跟貴妃娘娘沾親戚,也全都結上來。
一口一個‘兄弟’,‘哥哥’,全然沒了初識的冷漠。
能給貴妃守宮門的,皆是宦子弟,被貴族爺們吹棒,沈墨言得意忘形,差事都當的含糊,甚至,當夜下差後,他和新認識的兄弟回到職房。
開始喝醉,耍錢。
骰子搖‘嘩嘩’響,金銀擺滿桌。
酒紅人面,財心絃,他們一賭,就賭到半夜,興頭正酣,突地……
‘咣咣咣’。
有人砸門,靜極大。
屋裡,沈墨言坐在主位,心裡滿是被打擾的不耐,他轉頭狂妄,“哪個不長眼的?敢打擾你家沈大爺的興致!!”
“不知道我是貴妃娘娘看中的……”
話音未落,門被踢開,庭侍衛首領凶神惡煞闖,一腳踹下去。
“嘔!!”
沈墨言跌倒在地,腦袋磕到牆上,眼淚鼻涕橫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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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銀跌落,砸他滿。
“你們好大狗膽,敢在宮裡聚賭,給本拉出去,按宮規理!!”
侍衛首領高喝,掏出馬鞭,一通,“你給老子閉,貴妃娘娘姓裴!”
“你姓什麼?”
“給娘娘招事,爛狗想往凰上,得著嗎?”
馬鞭加,深骨髓的疼,沈墨言驚懼醒酒,他不敢再喊,死狗般讓人拖出去。
陪他聚賭的兄弟們,眼神換,意味深長。
飲酒聚賭,按照宮規,要重打三十大板,罰半年俸祿。
沈墨言裡堵著木塞,被打得鮮淋漓,抬回職房。
侍衛們把像塊爛的他,扔到床上。
“怎麼回事,哎啊,疼死我了,給我些水啊……”
沈墨言的嚎,響了整夜。
——
清晨,錦繡宮。
裴貴妃晨起,洗漱完畢,流蘇伺候早膳時。
啟,“事辦妥了?沈家那位‘嫡長子’,如今怎樣?”
“回娘娘的話,今早抬出宮去了,小卓子一直看著,直到出了宮門……”流蘇恭敬站著,練布膳。
“懲罰也下來了,貶南門侍衛。”
皇宮南門,是專走夜香的。
任誰在那當差,就是一前途都無。
“娘娘,奴婢不懂,小爺們既要整治他,何不直接打死?”
“到要慢慢磨蹭。”
“流蘇,嫂子的死,是他們兄弟心中的結,尤其是寒聲,他對嫂子孝順,心思又重,本宮是他姑姑,前朝幫不上。”
“私下,總要讓他暢快的。”裴貴妃淡聲,“他想慢慢炮製,想迂迴,想捧殺,本宮就幫他。”
“你記著些,端午家宴,讓嫂子帶沈霜雲進宮朝拜,本宮也抬舉抬舉。”
“是。”流蘇恭敬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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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外,兩個侍衛抬著模糊的沈墨言,把他扔回沈府。
沈家人都驚呆了。
“哎啊,我的天啊,墨言!!墨言,我的兒,怎麼會傷這樣?”周氏驚慌失聲,眼淚奔湧而出,“誰打的?”
“哪個不要命的敢打你,我家是裴貴妃的親戚,跟鎮國公聯宗,貴不可言!”
沈萬里趕找大夫,一番診治。
沈墨言清醒過來。
沈家人七八舌追問。
沈墨言滿臉冷汗,忍痛低語。
心裡愧。
聚賭被抓,捱打貶職,沈家人一時無語。
屋裡氣氛寂靜無聲。
沈寧川和沈今安互一眼,幾乎同時想著:大哥真是不行,給他機會都能搞砸,早知道,這個差事他們就搶了……
但看父母臉,又不敢埋怨。
許久,許久……
一片死寂裡,沈婉音的聲音傳來。
怯怯說:“大哥是當完差太累了,才喝了些酒,玩上幾把的,也算不上大錯。”
“況且,咱們家是貴妃娘娘的親戚,抓誰都不該抓大哥。”
“是不是姐姐說了什麼,讓鎮國公府誤會了,貴妃便沒吩咐照顧大哥啊。”
刻意誤導。
心裡明白是怎麼回事。
果然啊,裴家那群怪,哪會真的接沈霜雲!
這麼聰明好的子,都被辜負了,沈霜雲那個廢,自然更被嫌棄。
就是可憐大哥被連累了,但……
也好,大哥會更討厭沈霜雲,免得日後,家裡飛黃騰達時,那廢來沾。
“姐姐會因為,以往大哥更疼我些,就暗地記恨大哥,報復他嗎?”
“不會吧,不會那麼惡毒吧?我不相信!”
沈墨言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仇恨目標,急聲道:“對,一定是這樣,就是的錯。”
“要不然,喝點酒,賭兩把而已,怎會有這麼嚴重的後果!”
他就說,他不會有錯。
就是沈霜雲心狹窄,惡意報復。
他真後悔,當初為什麼沒送婉音回國公府,婉音那麼善良,肯定不會這樣!
“這,不會吧,小霜雲有那麼大面子,能影響到宮裡娘娘?”沈寧川不信。
周氏卻聽進去了,怒火高漲,拍案而起,“沈霜雲,不孝順的死丫頭,家裡把養那麼大,敢害你大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