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這年紀了,還帶著兩個孩子,復出給誰看?演媽媽專業戶都嫌老。」
鬨笑聲低低響起。
夏明月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攥著擺。想走,卻像釘在地上。
「不過那張臉倒是還能看。」金眼鏡經紀人輕笑,「要是肯放下段,去些飯局……」
「王姐說得對。」製片人接話,上下打量,「我認識幾個老闆,就喜歡這種……有故事的。」
話越說越難聽,秦頌便是這時到的場。
一進場,立刻有人圍上去——「秦姐」「頌姐」得親熱。
今天穿了暗紅絨西裝,短髮梳得利落,手裡端著香檳,談笑間目掃過全場,像王巡視領地。
看著夏明月被辱得臉慘白的樣子,旋即轉過頭,沒有任何緒。
夏明月眼眶通紅,卻撐著沒掉淚。
秦頌慢慢喝完那杯香檳,把杯子放在侍應生的託盤上,朝夏明月走過去。
空氣一時極靜,所有人都看著。
秦頌在夏明月面前站定,上下打量。
那眼神像在評估一件貨,冰冷,挑剔。
「這子,哪年的款?」忽然開口。
夏明月怔住,小聲回道:「三……三年前的。」
「鞋呢?」
「網購的,三百塊。」
秦頌嗤笑一聲。轉,看向剛才說話那幾個人,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聽見了?三年前的款,三百塊的鞋。」頓了頓,目掃過製片人,「李製片,你上個月求我給你新歡借的高定,是我秦頌的面子。那套子,夠買這一千套。」
又看向金眼鏡:「王經紀,你手底下那個小花,上個月在劇組耍大牌被導演罵哭,是誰連夜去賠禮道歉的?是我秦頌。」
最後看向年輕導演:「小陳,你第一部戲的資方,是誰給你拉的?需要我提醒嗎?」
全場雀無聲。
秦頌轉回,面對夏明月。
忽然手,住夏明月的下,力道不小,迫使抬頭。
「哭什麼?」秦頌的聲音冷,「讓人說幾句就不了?夏明月,你這八年是不是只學會了在床上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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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惡毒,有人倒冷氣。
秦頌接著說:「但我告訴你——就算你真是灘爛泥,也只能我秦頌踩。不到別人指手畫腳。」
鬆開手,從手包裡出一張名片,拍在夏明月口:
「明天早上七點,到我工作室。遲到一分鐘,以後就別在京城出現了。」
說完,轉就走。
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頭對全場說:
「還有,今天的話我記著了。」
「各位以後找我手底下人合作的時候,最好想想清楚——我秦頌的人,再怎麼著,也不到外人糟踐。」
沒再看任何人,徑直走出宴會廳。
高跟鞋的聲音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夏明月還站在原地,手裡著那張名片,得指尖發白。
周圍人悻悻散去,沒人再敢多說一句。
我走過去,輕聲說:「走吧。」
夏明月抬頭看我,眼淚終于滾下來,卻笑了:「阿玉,秦姐……還是護著我的。」
「嗯。」
深宮之中,也曾有忠心老僕,一邊數落著小主子的任妄為,一邊拼盡全力為其周旋鋪路。
那份罵聲裡的心疼與不甘,越了時空,竟如此相似。
淬火的重錘已經落下。
夏明月,你的路,從這一刻,才算真正開始。
5
秦頌的工作室在東四環一棟舊廠房改造的 loft 裡。
挑高六米,整面墻都是劇本架,另一面掛著旗下藝人的照。
夏明月到的時候,秦頌正對著電腦敲字,頭也不抬:「坐。」
夏明月在對面坐下。
秦頌扔過來一沓紙:「三個月計劃。早七點形課,九點發聲訓練,下午表演課,晚上看片拉片。週末跟我見人——導演、製片、品牌方,一個個磕頭賠笑臉去。」
計劃表麻麻,嚴苛得像軍校課表。
夏明月接過,沒說話。
「有意見?」秦頌抬眼。
「沒有。」夏明月聲音很輕,「謝謝秦姐。」
「別謝太早。」秦頌點煙,「這計劃能執行三分之一,就算你出息。」
吸了口煙,煙霧裡眼神銳利:「還有,把你那點可憐的自尊心收起來。見了人,該低頭低頭,該敬酒敬酒。你現在沒資格要臉,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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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行。」秦頌把煙按滅,「明天開始。現在,滾去隔壁房間,把桌上劇本裡二號的臺詞背了。晚飯前我要檢查。」
夏明月起,走到門口時,秦頌忽然住。
「夏明月。」
回頭。
秦頌看著,看了很久,久到煙灰掉在桌上都沒察覺。
「這次,」秦頌聲音低下去,帶著某種警告,「別再讓我失。」
「不會。」夏明月說,每個字都像從肺腑裡掏出來。
門輕輕關上。
秦頌坐在椅子裡,對著滿墻劇本,很久沒。
計劃執行到第二周,出了變故。
原本談好的一個公益短片旁白,制作方突然來電,語氣含糊:「秦姐,實在對不住,上頭突然有力,說夏小姐的形象不太適合我們專案……」
秦頌當場摔了電話。
接著,一個雜志頁拍攝取消,一個地方臺訪談告吹,連某個小眾護品牌的推廣合作也以「品牌方向調整」為由婉拒。
甚至房東太太都上門,著手,對著我一臉為難:「實在對不住,這房子,我兒子突然要從國外回來,急著要住。您看……能不能盡快找找別的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