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明月燒得雙頰紅,仍攥著秦頌的手腕:「秦姐,我不能休息……」
「由不得你!」
秦頌心,魯地替裹被子。
孩子的事,此刻更說不出口了。
待昏沉睡去,我將秦頌請至走廊。
背靠墻壁,從牙裡出字來:「竟拿孩子作籌碼……不要臉!」
「秦姐先照顧,我去接孩子。」
秦頌猛地拽住我小臂,力道很大,眼底狐疑翻湧:「你去?你知道傅家老宅在哪兒?」頓了頓,聲音得更低,「阿玉,你到底是什麼人?明月給的一萬塊月薪,請不你這樣的人。」
我與對視。
廊燈昏黃,在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影。
眼裡有真切的憂懼,不是為我,是為夏明月——怕我另有所圖,怕這得來不易的轉機又是陷阱。
我微微一笑,聲音很輕:「秦姐,你……不是早猜著了麼?」
瞳孔微,手指一鬆開。
良久,才啞聲道:「去吧。但若午夜前你沒帶們回來,我就報警。」
暮四合時,我獨自走向停車場。
11
傅家老宅的朱門在暮裡閉著,門側嵌著塊深電子屏,泛著幽藍的。
我抬手,指尖尚未到呼鍵,屏先亮了,門房的臉出現在監控畫面裡,眼神警惕:「哪位?」
「崔玉。夏小姐讓我來接孩子。」
「傅先生有吩咐,今晚不見外客。」
畫面暗下去。
我退後半步,看門簷下那兩盞仿古燈籠在晚風裡晃。
天又沉了幾分,遠霓虹初上,將天際染一片曖昧的紫。
車燈就在這時切開暮。
黑賓利靜悄悄到門前。
車門開,王知禾下來。淺灰套裝,長大,髮髻紋不。手裡鱷魚皮手包小巧,腕上翡翠在夜裡幽幽地綠。
看見我,微愣了下。
「阿玉。」聲音不高,卻讓空氣靜了一瞬,「你在這兒幹什麼?」
「來接孩子。傅先生不見外客。」
王知禾角微彎,眸中劃過憤怒與瞭然。
徑直走到電子屏前,人臉識別功,「嘀」一聲輕響,門鎖開了。
「跟我來。」
「孩子的事,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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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知禾腳步不停,聲音得很低。
我簡要說了,聽著,臉上沒什麼表,只是腳步越來越快。
正廳燈火通明。
傅棲淮坐在黃花梨木圈椅裡,手裡拿著本財經雜志。
兩個孩子挨著他,熙熙在搭積木,茗茗靠在他膝頭打盹。
畫面溫馨得刻意。
聽見腳步聲,傅棲淮抬頭。看見王知禾的瞬間,他訝然;目掃到我時,目帶上幾分譏諷的瞭然。
「知禾,」他放下雜志,語氣溫和,「怎麼有空過來?」
王知禾停在廳中,與傅棲淮隔著一張紫檀茶幾。
這個距離不遠不近,恰好在社禮儀的邊界線上。
「來接孩子。」說得直接。「阿玉,把孩子抱到一邊,我跟他談談。」
傅棲淮笑了,看我將兩個孩子帶到一旁,笑裡有種疲憊的無奈:「這也是我的兒。我帶們回家住一晚,不算過分吧?」
「不算。」王知禾點點頭,話鋒卻一轉,「但傅棲淮,這些天的事若傳出去,會怎麼寫?『傅氏太子爺追妻火葬場?舊回頭』?還是『王傅聯姻前夕,準新郎夜會前任』?」
往前半步,聲音依舊平穩,卻字字鋒利:
「下個月十八號,我們在麗思卡爾頓的訂婚宴,請柬已經發出去了。王家、傅家,還有京城半個商圈的人都會到場。你現在鬧這一齣,是想讓所有人看笑話?」
傅棲淮臉上的笑容淡了。
王知禾從手包裡出一份檔案,輕輕放在茶幾上。
A4 紙,薄薄幾頁,在燈下白得刺眼。
「這是上季度傅王兩家在華東項目的合作簡報。」聲音很輕,卻重得能斷脊樑,「利潤率比預期低了六個點。董事會那邊,已經有微詞了。」
傅棲淮盯著那份文件,沒說話。
「我父親昨天還問我,」王知禾繼續說,語氣像在聊天氣,「傅家那個小子,是不是心思不在正事上?要是影響了兩家的合作,不如……」
沒說完,但意思明白。
傅棲淮緩緩站起。他個子高,站起來時影籠罩過來,但王知禾半步未退。
「知禾,」他聲音低下來,「我們之間,一定要談這些?」
「不然談什麼?」王知禾反問,眼底有冰冷的譏誚,「談你放不下夏明月?談你那點剪不斷理還的深?還是談你咽不下被舊甩了的那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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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搖頭,從手包裡又出一張照片,扔在茶幾上。
照片是的,角度刁鉆。
傅棲淮站在西山片場外,遠遠看著夏明月拍戲的背影。
夜裡,他側臉在車燈下半明半暗,眼神復雜得難以分辨。
「這張照片,今早有人匿名發到我郵箱。」王知禾聲音很冷,「傅棲淮,你猜發照片的人是誰?是你的對頭,還是……等著看兩家笑話的人?」
傅棲淮的臉徹底變了。
「我把照片下來了。」王知禾俯,指尖點在照片上他的臉上,「但下次呢?下次若拍到你們在同一屋簷下,拍到你們一起接孩子——傅棲淮,你覺得王傅兩家的臉面,經得起幾次這樣的辱?」
廳裡死寂。只有茗茗在睡夢中含糊地咂了咂。
良久,傅棲淮才開口,低吼:「那你想我怎麼樣?」
「當明月從來沒有存在過?當那八年,還有兩個孩子,都是一場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