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瞟了一眼,是許璐。
我沒聽清電話那頭說了什麼,只聽見梁翊低聲應道:「好,我馬上來。」
掛上電話,他看了看我:
「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門撞上的瞬間,我猛地清醒過來。
當晚,睏意裹挾著沉重的緒襲來,我墜了冗長的夢境。
夢裡是多年前,我盤算著把梁翊帶回家見媽媽的日子。
明知他家和爸爸的死不了干係,可我總抱著一僥幸。
都過去這麼久了,媽媽或許能釋懷,或許能接他。
我錯得離譜。
當我支支吾吾說出想帶他回家的想法時,媽媽將手裡的水杯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更讓我崩潰的是,沒過多久,媽媽檢時查出了腺癌。
那段時間,我像被走了所有力氣。
在京市的醫院裡,我白天守著媽媽化療,看著頭髮大把落、日漸消瘦。
晚上就蜷在病房外的長椅上哭。
潛意識裡,我一遍遍認定:
是我害了媽媽。
如果不是我非要和梁翊在一起氣,本不會生病。
而梁翊,那時也快畢業了,一邊在律所實習,一邊時間往醫院跑。
他會默默幫我打飯、守夜,替我在病床前照看媽媽。
可我看著他,心裡只剩愧疚和煎熬。
我想,我不應該和他在一起的。
是因為我的執念,讓所有人都活得這麼累。
終于有一天,在醫院走廊的盡頭,我看著他眼底的紅,輕聲說出了:
「我們分手吧。」
梁翊愣住了。
他想說什麼,我卻急忙打斷他。
「不然這樣,對誰都不好。」
他沉默了幾秒,手想我的肩膀,語氣裡帶著抑的疲憊:「晚星你冷靜點,至等阿姨治好病我再走。」
我猛地後退一步,躲開他的。
「我自己可以!」
「你走,走開啊!」
「滾啊!我不想再看見你了!」
他僵在原地,眼底的一點點暗下去。
沉默了很久,最後輕輕嗯了一聲,轉離開了。
後來,媽媽的病治好了。
我也再沒有見到過梁翊。
09
清醒的時候已經八點過了。
我過枕邊的手機,螢幕上躺著一條未讀訊息。
才後知後覺想起,昨晚在出租車上腦子昏昏沉沉的,不知怎麼就拉出了黑名單。
【今天好點了嗎?】
Advertisement
我沒回復。
我和梁翊,早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了。
趕到公司,我立馬把視頻剪完,火速發給了王姐。
下午就被進了辦公室。
「這採訪不行,一點點都沒有,老闆不滿意。」
我們公司旗下除了新聞,還有好幾個營銷號,靠各種八卦活著。
當初跳槽來這家公司,就是因為都是年輕人,應酬。
沒想到老闆是個八卦,出了名的嗅覺靈敏,逮著點蛛馬跡就能撲上去。
我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人家本來就是正經律師,又不是娛樂圈的流量明星,能有多勁?
況且這稿子明明是王姐寫的,現在出了問題,鍋全扣我頭上了。
打工人真是慘,只要沾了點邊的活,最後全了自己的責任。
沒等我開口辯解,王姐已經開始安排新任務。
「你再去約一次梁律,重新採訪。」
敲著桌面,語氣不容置疑。
「這次多挖點有沖擊力的容,別再寫得這麼清湯寡水。」
我張了張,想反駁,又把話咽了回去。
「對了,老闆對那個主播的故事也興趣,你再準備一份關于的採訪。」
王姐抬眼看我,語氣不容置疑:
「多聊聊生活。」
10
我先聯係了許璐。
倒是爽快,直接約我幾天後去家見面。
家客廳被改造了直播間,背景板、補燈、麥克風一應俱全。
沒化妝,素著一張臉,頭髮隨意挽在腦後。
「隨便坐。」遞過來一瓶水。
我問要化妝嗎,拒絕了。
開啟攝像頭,便主說起了自己的經歷。
「我爸當年見義勇為了重傷,之後就幹不了重活了。」
「家裡條件差,我只能早早輟學出來打拼,做主播也是沒辦法的事。」
聊著聊著,提起了前段時間的民事糾紛案。
「之前幫家鄉的留守兒捐了一些錢和資。」
「對接的那個機構吞了大半,還反過來汙衊我詐捐。」
「我氣不過,就在直播間說了這個事。還反被他們告了。」
「我一個孩子,不懂法,也沒什麼人脈,愁得好幾宿沒睡。」
說到這,了眼淚。
「還是梁律師的團隊主聯係的我。」
「他真的很厲害,條理清晰,證據鏈梳理得明明白白。」
Advertisement
我笑了笑:「梁律師真是個好人呢。」
「是啊,長得帥,人很正直,能力又強。」
我關掉了攝像機。
採訪到這裡就可以了,網友們會自行腦補的。
但我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有沒有關係。
想問,又實在拉不下臉。
許璐似笑非笑地看我:「你想問我,和梁律師有沒有故事,對不對?」
一語道破我的心思。
沒等我反駁,竟反問我:「像他那樣的帥哥,又有能力又有擔當,坐在你面前的時候,你會不心嗎?」
我攥了手心,沒接話。
卻像是沒打算放過我,忽然輕笑一聲:「這事兒,本來就是看緣分。不過像梁律師這樣的青年才俊,竟然沒有朋友,不知道是被人傷過,還是向不明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