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把家醜外揚的?」
「媽那是教育,凍一凍怎麼了?正好長長記!」
「今天你要是不把帖子刪了,就別想出這個門!」
他雙手撐在引擎蓋上,一副吃定我的樣子。
他以為,我還是那個為了家庭和諧可以無限忍讓的柿子。
可惜,他錯了。
現在的我,是一個為了孩子,可以同歸于盡的瘋子。
我看著他,眼神裡沒有一溫度。
「那就不過了!離婚!」
鄧超愣了一下,隨即發出更大的嘲笑聲:
「你拿離婚嚇唬誰呢?」
「離了婚你就是個二手破鞋!帶著個拖油瓶誰要你?」
我沒再跟他說一句廢話。
搖上車窗,掛擋,轟油門。
發機發出低沉的咆哮。
鄧超看著我冰冷的眼神,終于察覺到了一不對勁。
「你……你想幹什麼?你敢撞我?我是你老公!」
「我數到三。」
「一。」
「你瘋了!這是法治社會!」
「二。」
車微微,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猛。
鄧超的開始打哆嗦,但他賭我不敢。
「劉春梅,你別以為我會怕你……」
「三!」
我猛地鬆開剎車,油門踩到底。
路虎像炮彈一樣彈出去。
「啊!!!」
鄧超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
在車頭即將撞上他膝蓋的最後一秒,他連滾帶爬地撲向旁邊。
車著他的角呼嘯而過。
後視鏡裡,他跌坐在地上,臉嚇得煞白,溼了一片。
他在後面瘋狂地咒罵,跳腳。
但我已經聽不見了。
我的腦海裡,只剩下那個雪地裡瑟瑟發抖的小小影。
車速飆到了極致,我握著方向盤的手在發抖,眼淚止不住地流。
糖糖,堅持住。
媽媽來了。
媽媽這就來帶你回家,誰也不能再欺負你。
誰敢攔我,我就殺誰!
兩個小時的車程,我只用了一小時二十分鍾。
路虎轟鳴著衝進村子,揚起一片雪塵。
遠遠地,我就看見了那個悉的破舊院門。
我沒減速。
一腳油門,「砰」的一聲,車頭狠狠頂開了那扇大鐵門。
巨大的聲響把院子裡的狗嚇得狂。
我跳下車,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在柴房角落的小小影。
糖糖正蹲在一個大紅的塑料盆前,雙手泡在冰水裡,洗著一件厚重的男式棉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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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鄧鵬的棉襖,又髒又油。
糖糖的小手已經凍了紫茄,腫得像個饅頭,眉和劉海上結了一層白霜。
而就在五米開外的堂屋裡,大門敞開,暖氣蒸騰。
過玻璃窗,婆婆、弟媳正在圍著熱氣騰騰的銅鍋涮。
弟弟在旁邊數錢,鵬鵬正戴著耳機,在電腦前瘋狂敲擊鍵盤。
歡聲笑語,熱火朝天。
和柴房的死寂冰冷,彷彿兩個世界。
我覺渾的都在逆流,腦子裡那繃的弦,「崩」地一聲斷了。
我大步衝進柴房。
糖糖聽見靜,驚恐地抬起頭。
「媽媽……」
看到是我,哆嗦著,想起,卻麻得栽倒在地。
「別怕,不用洗了。」
我下羽絨服,裹著糖糖,把抱進開著暖氣的副駕。
「在這裡睡一會兒,媽媽收拾完他們就過來。」
糖糖張地扯著我的袖子:
「媽媽,別去,我怕……」
我鼻尖微酸,吻了吻的額頭:
「不怕!相信媽媽!」
看了看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關上車門,挽起袖子,端起地上那盆結了冰碴的髒水盆。
轉,衝進了堂屋。
屋裡的人還在吃喝,婆婆剛夾起一塊牛卷,看見我滿煞氣地衝進來,愣了一下。
「春梅?你怎麼……」
「嘩啦——」
我沒有一句廢話,整盆帶著冰碴的髒水,劈頭蓋臉地潑在了那一桌人上。
「啊!!!」
滾燙的火鍋湯底遇上冰水,瞬間炸開了鍋。
油湯四濺,冰水淋頭。
婆婆被潑了個正著,心涼之後又是火辣辣的燙,尖聲差點掀翻屋頂。
鵬鵬被嚇了一跳,摘下耳機剛要罵人。
我抄起屁底下的實木板凳,高高舉起,用盡全的力氣,對著那臺閃著藍的電腦,狠狠砸了下去。
「砰!」
顯示炸裂,機箱凹陷。
火花閃爍了兩下,徹底黑屏。
全屋死寂。
鵬鵬看著稀碎的電腦,發出的殺豬般的嚎。
我把板凳往地上一扔,指著這一屋子狼狽不堪的人渣,聲音嘶啞:
「吃我的喝我的,還待我兒?」
「今天,都別活了!」
「殺啦!兒媳婦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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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反應過來,也不管上的油湯,順勢就往地上一躺,開始打滾撒潑。
「這日子沒法過了!我不活了啊!」
巨大的靜,引來了周圍的鄰居。
不一會兒,院門口就圍滿了看熱鬧的村民。
弟媳見人多了,立馬來了勁,指著我罵:
「劉春梅!你發什麼瘋?不就是讓你閨洗兩件服嗎?」
「農村孩子誰不幹活?你至于砸了我兒子的電腦嗎?你賠錢!」
「大家快來評評理啊!這城裡來的大伯母欺負人啦!」
村民們指指點點,有些不明真相的老人,開始嘀咕我仗勢欺人。
我冷笑一聲。
既然不要臉,那就把臉皮撕下來給大夥看看!
我從包裡掏出早就列印好的厚厚一沓A4紙。
那是監控截圖和轉賬記錄。
我拿著膠帶,把這些證據一張張在院子的大門上,在路虎的車頭上。
「來!大家都來看看!」
我調出手裡的視頻,聲音洪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