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周辰,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一筆待結算的賬。
虛偽。
看著父母為了我心的樣子,想起周家人步步的惡臭模樣,
一個念頭在我腦中型。
對待這種人,應該他最痛的地方。
我要的不是補償和道歉。
我要的,是讓他們也嚐嚐算計落空的滋味。
我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周母的話:
「晴晴懂事……聽話,是個好脾氣的孩子……」
好脾氣?
他們錯了。
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我用力反握住媽媽的手,著那糙的溫暖。
「爸,媽,我想好了。」
「這婚,我不結了。」
「孩子,我也不會要。」
「他們不是篤定我會為了孩子妥協嗎?那就讓他們看看,算計我的下場!」
03
第二天,我直接去了醫院。
預約單薄薄一張,在手裡沒什麼分量。
進來照在手上,我卻覺不到毫暖意。
手機一直在口袋裡震。
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周辰的訊息一條接一條。
鎖屏上滿了他的訊息提示。
「晴晴,婚禮的事你想的怎麼樣了?」
「我們家的況你也了解,我爸媽心不壞,就是刀子。」
「他們都是為了我們的未來著想。」
「我發誓,等結婚以後什麼都聽你的。孩子生下來,我一定做個好爸爸。」
最後一條是五分鐘前發的:
「老婆,別鬧了。諒諒我,行嗎?」
這些話,看著懇切,細想卻輕飄飄的。
和過去三年哄我的那些,一模一樣。
一種悉的疲憊漫了上來。
又是這樣,表面哄我,其實全是站在他爸媽那邊。
這些算計,周辰真的不懂嗎?
他只是,裝糊塗罷了。
對真正的問題閉口不提。
指尖在螢幕上懸停了幾秒,然後長按電源鍵。
螢幕徹底黑了下去。
世界清靜了。
躺上手檯,金屬的涼意沿著尾椎爬上來。
我閉上眼睛,那些被刻意制的畫面,此刻爭先恐後地翻湧上來。
周母得知我懷孕時,興沖沖地問:
「是男孩吧?」
得知月份太小看不出,語氣立刻淡了下去:
「行吧,先開花後結果」。
「不過彩禮就降降吧,養孩子可費錢呢。」
周父眉頭一展,拉著周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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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有了孩子就是一家人了。」
「那彩禮啊婚禮那些虛的,我看能簡就簡,錢留著養孩子實際。」
周辰在一邊笑著點頭:
「爸說得對」。
我孕吐很嚴重,吃什麼吐什麼。
周母一邊嗑瓜子一邊吐槽:
「我們那時候懷孕,哪這麼氣?」
「你們現在就是太閒了,慣出來的。」
還有我懷孕後,周辰頻繁加班,應酬也越來越多。
上總帶著陌生的香水味。
我問起,他總是不耐煩:
「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為了你和孩子在拼命?」
「你怎麼就不能懂事點?」
本來約好的婚紗照,他也推:
「肚子都顯了,拍出來也不好看,等生完再補吧」。
……
這些碎片像細小的冰碴,一點點堆積。
不致命,但足夠讓我一點點冷。
從他們認為我跑不掉的那一刻起,
所有的付出都了理所當然。
所有的需求都了無理取鬧。
的幌子被撤下,婚姻了打細算的生意。
我了周家用最低廉報價競標功的資產,
連後續的維護本,都想一省再省。
麻醉師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要開始麻醉了。」
冰涼的進管。
意識慢慢模糊,我清晰地到,有什麼東西從裡被連拔起了。
那不僅是一個未曾形的生命。
更是整整三年,我全部的熱、信任,和愚蠢的天真。
清空了,才能重新開始。
04
恢復的差不多,周辰的資訊又來了。
這一次,語氣不同。
不再是哀求,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通知。
「我爸媽想再見你一面,把事說清楚。親戚們也在,都關心我們。」
「你過來吧,總得有個代。」
代。
這個詞用得真好。
彷彿我才是那個需要呈供詞、聽候發落的人。
我沒有回覆。
但第二天下午,我還是去了。
不是妥協,是去掀桌。
用我自己的方式。
推開門,客廳裡烏坐滿了人。
有幾分三堂會審的架勢。
我出現的那一刻,談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目聚集在我上。
審視、好奇、責備,還有等著看戲的。
周母熱地指指周辰旁邊的位置。
「晴晴來了,快坐快坐。」
「站著多累,你現在子可金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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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去,在靠門的單人沙發坐下。
周辰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隨即低頭,繼續心不在焉地擺弄手裡的打火機。
還沒坐穩,一位燙著羊卷的姨媽先開了腔,語調拉得老長:
「哎喲,瞧瞧這小臉白的,沒一點。」
「懷孕的人了,可不能由著子鬧脾氣,傷著孩子可怎麼好。」
「年輕人就是衝,不懂事。」
周父乾咳一聲,順勢接過話頭:
「今天你來,沒別的意思。就是一家人關起門來說說話。」
「你年紀輕,一時衝,我們理解。但有了孩子,就是另一回事了。」
「為了孩子,咱們也得各退一步,把日子過下去,你說是不是?」
周辰的弟弟冷不丁:
「真以為懷了我哥的孩子就能為所為了?」
「婚禮前鬧這麼一齣,傳出去多難聽,以後誰還敢要?」
「見好就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