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位看著面善的伯伯擺擺手,打著圓場:
「晴晴心裡有氣,正常。但辰辰知道錯了,我們長輩今天也在這兒給你保證,以後絕對好好待你。」
「看在孩子的份上,有什麼過不去的?」
「人嘛,了家有了孩子,心就該定下來了。」
「別的都是虛的,孩子才是依靠。」
我靜靜聽著,心底一片冰涼的譏誚。
他們三言兩語,就把周家的算計和涼薄,變了我和周辰之間的小矛盾。
我的委屈和他們的算計,被輕飄飄地揭過。
周辰媽適時傾,握住我的手:
「好孩子,咱們人這輩子不就圖個安穩,圖個家,圖個自己的孩子嗎?」
「你現在懷著孕,最要是安心。不嫁給周辰,別家哪還會像我們這樣接納你?」
「聽阿姨一句勸,別再鬧了,啊?」
看著這一張張理所當然的臉。
曾讓我倍力的家族陣仗,只剩稽。
他們都在等我低頭,等我認命。
等著我為了孩子乖乖簽下不公平的協議。
可他們打錯了算盤,
他們以為的籌碼,對我來說不值一提。
這個孩子他們視若珍寶,
但對我來說,早已不是的結晶。
我走到玄關,抱起一個泡沫箱,放在客廳中央的茶幾上。
「你們今天聚在這裡,不就是覺得,我未婚先孕,騎虎難下,除了嫁進周家別無選擇嗎?」
「不就是算準了,為了這個孩子,我再委屈也得吞下去,甚至還得恩戴德嗎?」
我目掃過每張臉。
「你們拿來掂量我,拿我父母的孩子,我還給你們!」
說完,我揭開泡沫箱。
他們只看了一眼,就發出了尖。
05
周母的尖炸開。
跌坐在地,手指箱子,哆嗦,卻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周父臉上的從容碎。
他瞪大眼,青筋暴起,腳卻釘在地上。
只是死死盯著泡沫箱。
羊卷姨媽臉唰白,嚇得捂住眼睛。
周辰手裡的打火機掉在地上。
一臉不敢置信地盯著我。
所有人像看怪一樣看我。
周辰弟弟最先衝過來,臉鐵青:
「蘇晴!你瘋了?!」
「這他媽是什麼?!」
我沒理他。
目落在周辰臉上。
他終于站起來,作很慢。
他繞過茶幾,走到箱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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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的角度,應該能看得更清楚些。
他的肩膀開始細微地抖,呼吸變得重。
不是悲傷,是難以置信和憤怒。
他直勾勾盯著我,重復了他弟弟的問題,
「這是什麼?」
「你殺了我的孩子!」
我的聲音很平靜。
「你們要的。」
「你們的孫子。你們用來拴住我的籌碼。」
「現在還給你們,以後我們兩清了。」
「兩清?」
周母終于找回了聲音,癱在地上嚎哭起來:
「我的孫子啊!我的大孫子啊!」
「蘇晴你這個毒婦!殺犯!你不得好死!你把我孫子還給我!」
周父指著我,手不住的抖:
「你……你怎麼敢……這是犯法的!你這是謀!」
我嗤笑一聲:
「犯法?」
「我對自己的組織有置權。我是自願終止妊娠。」
周父咆哮起來,平日慢悠悠的架子徹底垮了。
「你自願?你問過周辰了嗎?這是我們周家的種!」
我扯了扯角,轉向周辰。
「需要問嗎?他不是一直覺得,‘我媽說得有道理’‘以後都是一家人’。」
「我想,什麼都聽媽媽的,我們這婚也不會結了,我就自己決定了。」
周辰的晃了一下。
我的話像刀子,破了他一直以來的偽裝和逃避。
他翕,想反駁,卻找不到詞。
我看著一屋子人,慢慢開口:
「還有件事。」
「周辰沒告訴你們嗎?」
「他有弱癥。」
「醫生說的。」
「活力低,數量。」
「要上這個孩子,是撞大運。」
哭聲停了。
罵聲停了。
所有聲音都停了。
周母的嚎哭噎在嚨裡。
猛地扭頭看周辰。
周父的憤怒僵在臉上。
所有人都在看周辰。
周辰的臉徹底白了。
他像被剝了服。
最大的,最深的痛,就這樣被揭穿。
他的肩膀徹底垮了下去。
我繼續,聲音不高,卻像錘子敲在每個人心口。
「這很可能,是周辰唯一的種。」
我指了指茶幾上的泡沫箱。
「現在,我還給你們了。」
死寂。
比剛才更徹底、更絕的死寂。
周母不哭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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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看面無人的兒子。
整個人像是被掉了魂。
算計的一切,了一個殘酷的笑話。
周父的眼神很復雜。
憤怒、難以置信、恥辱、茫然……
他們所有的算計都落空了。
還附帶了一個讓他們家蒙的。
周辰的弟弟臉變了又變,最終別開了頭。
其他親戚更是噤若寒蟬。
周辰終于了。
他慢慢蹲下,抱住了自己的頭。
他在發抖。
我們的孩子沒了,他才是兇手。
我打破沉默,聲音裡沒有勝利的快意。
「看清楚了嗎?」
「你們心心念念的寶貝,現在歸原主。婚約,取消。從此兩不相欠。」
我轉走向門口。
「蘇晴!」
周辰猛地抬起頭,帶著哭腔:
「你怎麼能這麼狠?那是我們的孩子!」
我停在門邊,沒有回頭。
「狠?」
「你們家買假三金、減彩禮、我籤婚前協議的時候,你不覺得狠。」
「你們用孩子綁架我、辱我家的時候,你不覺得狠。」
「現在,你們了承的那一方,就覺得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