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開門。
側過臉,最後說:
「婚前協議和假金證書,我會保留。」
「敢擾我,散佈謠言……」
「我不介意讓更多人看看,你們怎麼誠心娶媳婦的。」
「至于病歷,」我頓了頓,「沒影印。」
「你們安靜消失,就還是。」
我走出去。
隔絕了後所有聲音。
06
我沒立刻回家。
沿著街走了很久。
手機在包裡震了一下。
我拿出來看,是媽媽發來的微信:
「晴晴,你在哪兒?沒事吧?周家那邊……沒為難你吧?」
我深呼一口氣。
「沒事,媽。都解決了。我在外面氣,晚點回去。」
媽媽很快回覆:
「好,好。解決了就好。早點回來,媽給你煲了湯。」
看著螢幕上的字,眼眶有些發熱。
無論外面風雨多大,總有一個地方,門永遠為你開著,湯永遠為你熱著。
這才是家。
周辰沒有再發訊息來。
大概,他此刻正陷家人的崩潰和自的絕境中,顧不上找我。
又或許,他終于意識到,說什麼都沒用了。
我翻看著手機相簿,裡面還有不過去的照片。
周辰笑得燦爛的,我們一起旅行的,兩家父母見面時看似和睦的……
一張張過,心裡卻平靜無波。
那些曾經的甜和溫暖,
像隔著一層玻璃,模糊而遙遠,再也不了我。
原來,心徹底死了,是這樣的覺。
不恨,也不怨,只是漠然。
連帶著關于那個人的一切,都了無關要的背景噪聲。
我刪掉了所有和周辰有關的照片,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繫方式。
然後,我給公司人力發了郵件,申請調回原籍所在的分公司。
之前為了和周辰結婚,我放棄了夢寐以求的offer。
現在,該回去了。
做完這些,我靠在長椅背上,閉上眼睛。
深,似乎還有一細微的、空落落的疼。
不是生理上的,手很順利,恢復得也不錯。
而是一種更深層的、被連拔起後的鈍痛。
但我清楚,這痛會隨著時間慢慢淡化,結痂。
最終留下一個淡淡的疤,
提醒我曾如何愚蠢,又如何爬出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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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坐了多久,電話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喂,是蘇晴小姐嗎?」一個有些悉的聲,帶著遲疑。
「我是。您哪位?」
對方語氣有些尷尬和急切,
「我……我是周辰的姑姑,周麗華。」
「我們之前見過,在……在周家。」
「有事嗎?」我的聲音冷了下去。
周麗華的聲音帶著哭腔。
「晴晴……林小姐,我知道我沒臉打這個電話。今天的事……我們都知道了。」
「我嫂子……昏過去了,剛送到醫院。我哥也氣得高了。家裡一團……周辰那孩子,跟丟了魂一樣,一句話不說……」
「所以呢?」我打斷,「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周麗華吸了吸鼻子,聲音更低:
「我知道是他們不對,太過分了。千錯萬錯,都是他們的錯。可是……可是孩子畢竟是無辜的,那也可能是周辰這輩子唯一……你心裡有氣,怎麼撒都行,可這……這代價太大了啊!那是一條命啊!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我們可以補償,加倍補償你,以後絕對把你當祖宗供著,你看……」
「周士。」
我再次打斷,聲音平靜。
「第一,孩子已經沒有了,不存在回頭。」
「第二,我不需要你們的補償,更不需要被供著。」
「第三,孩子不是籌碼,不是用來討價還價或者換取補償的工。」
「你們直到現在,還是不明白。」
「麻煩你轉告周家人,我和他們,再也沒關係。如果再打來,我會考慮報警,告你們擾。另外,醫院地址不用告訴我,我不關心。」
說完,我結束通話電話,把這個號碼也拉黑。
夕西下,天邊泛起橙紅。
我站起,朝家的方向走去。
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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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我接完工作,登上了回家的區間車。
窗外的風景飛快後退,像一段被甩在後的時。
父母在車站等我。
媽媽抱住我,輕輕拍我的背。
爸爸接過行李,沉默地走在一旁。
家裡的房間收拾得很乾淨,書桌上擺著新買的綠植,綠蘿的葉子油亮亮的。
媽媽端來熱湯:「先喝點,路上累了吧?」
我捧著碗,熱氣氤氳了眼睛。
生活似乎回到了原點,但我知道,我不同了。
工作調的審批很快下來了。
新崗位在城西的科技園,做專案協調。
團隊很年輕,沒人知道我的過去。
職第一天,組長帶我悉環境:
「咱們這節奏快,但氛圍不錯。有什麼不懂的隨時問。」
我點頭:「好的,我會儘快跟上。」
我開始規律作息,認真工作,週末陪父母,偶爾和朋友小聚。
有人問起婚事,我只說:「取消了,不合適。」
不再多解釋。
恢復得很快。
不再夢見手檯,也不再夢見那些扭曲的臉。
一個月後,我租了個離公司三站捷運的小公寓。
一室一廳,朝南。
週末去花市搬回幾盆好養的綠蘿和背竹,臺上擺了一張小藤椅。
傍晚坐在那裡,能看到遠城市天際線慢慢亮起的燈火。
媽媽偶爾會來,帶些煲好的湯和洗乾淨的水果,但不過夜。
巡視一圈,點點頭。
「你這裡收拾得像樣,就是了點菸火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