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不久,我第一次帶班,就有幾個學生反映座位周邊總是能聞到一濃烈的臭味。
「這種小事也要問我?這麼熱的天,隔壁廁所肯定香不起來啊!」
我不以為意。
直到警察找上門。
「馳老師,你知不知道,教室裡藏了尸?」
1
「尸?!還藏在教室裡?」
我驚得腦子一片空白,下意識就問兩位警察,「不是hellip;hellip;藏哪兒啊?桌子椅子?電腦櫃子?」
這也藏不住啊!
兩位警察站在門口沉默地看著我,過了好久才說出第二句話。
「你不知道?」
我知道個屁!
我他媽一應屆畢業生,本來好不容易找人託關係進學校混了個語文老師。
結果好巧不巧,原來的班主任休產假去了,我一新來的又沒話語權,只能被推上來接手這個爛攤子。
好事一件沒有,糟心的破爛兒是一個連著一個。
警察、學校、家長、學生,哪個是好應付的?
想到這我的表難看得很,也就是看著面前站著的人是警察,我才強忍著緩和了語氣:「警察同志,我當然不知道。」
「我們只是過來了解下況,你不用張。」
我順勢將人請進門,倒好水,「我不張,就是hellip;hellip;」
「嗯?」
「就是能不能麻煩您二位盡量快一點?我等下還要批作業去。」
「馳老師這麼忙?」
「何止!」我一屁坐下,「還要寫教案,還要備課,哦,那課文我必須提前看看,不然還怕他們把我給問住。」
「據了解,前幾天班上有同學向你反映教室裡有臭味,有這回事嗎?」
我一愣,隨即點點頭,「有的。」
「請你說說。」
我想想hellip;hellip;大約前幾天吧,正是我忙得腳不沾地的時候。
有兩個小孩兒來辦公室說他們座位那塊兒有子臭味,燻得人眼睛疼。
還問我說什麼學校是不是建在墳場上,他們聽別的同學說之前有人跳過樓,前不久還鬧過鬼之類的。
「那你怎麼理的?」
我理個錘子!
我這個班主任管天管地難道還要管他鼻子聞到什麼味道??
他們倆座位就在教室最後面,我們班隔壁就是男廁,外面這麼大的太,難道還能聞著是香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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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同志,我當時沒太在意,忙著寫教案呢。」
「那為什麼後來有家長向你反映同樣的問題,你還是不予理會?」
我下意識道:「家長?嗷!我說你怎麼看著眼呢!你就是那天hellip;hellip;那位家長。」
警察頓了下,「對,我家孩子說有不尋常的臭味,家長會我去了,也聞到了同樣的味道。」
「所以警察同hellip;hellip;王隊,那其實是臭?」我終于開始覺得有點冷了。
「是的,所以我們迅速展開調查,在今早找出了一尸。」
我想了一下當時那個小孩兒的位置,正在教室門口那塊。
「那尸就是被埋在地下?」
王隊直勾勾地盯著我的雙眼,許久,他才回應我。
「不,是被砌進墻裡。」
2
我接過王隊遞來的手機,看到了現場的照片。
死者站在墻裡,雙手垂在側。不知道死去多久,全已經化為白骨,看肩寬,應該是個人。
「你認識死者嗎?」
「王隊,這都已經是白骨了,我認不出。」
他沒再和我打啞迷,「死者劉曉娜。」
他手將螢幕向右,「你認識嗎?」
「沒見過hellip;hellip;但是,有點眼。」
我認真回想了一會兒,又看到那張標志的笑臉,「想起來了!校門口那張榮譽榜!」
那張每天上班我都會看見的榮譽榜,上面是幾位獲得「優秀園丁獎」的老師,剛進學校開會的時候領導還給我們介紹來著。
死者姓劉,又是榮譽榜上的老師,我臉一下子難看起來,「王隊,死者該不會是hellip;hellip;」
「對,就是那位休產假的老師,你頂替的就是的職位。」
「什麼??」我徹底要瘋了,一死,我這個代班班主任就徹底班主任了,以後連個盼頭都沒了。
「在想什麼?」
「沒想什麼,」我這會兒的煩躁一點都掩飾不住,語氣裝都裝不起來,「王隊,你有什麼就直接問,我真忙的。」
王隊看了我一眼,「聽說假期你也在學校?」
「對,所有新進學校的老師都要提前實習,何況我這個還沒來就被通知帶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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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我們了解,你經常最後一個下班?可以說下嗎?」
我點點頭,「我們年級男老師,有時候要搬個東西,幫著老師提個水,再加上我剛做班主任,課件全部都需要新做,我確實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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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們結束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小時,有些東西被翻來覆去地問,我的耐心早就被磨沒了。
好不容易將二位祖宗送出去,王隊卻突然轉過頭,「馳老師,教室裡的監控開了,這事兒你知道嗎?」
3
當天下午我還是沒能批作業,班上學生家長也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訊息,我的電話差點被打,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殺了人。
週一一早,所有人按照學校的臨時安排接心理輔導。
「小劉醫生,我就不用了吧?」
「馳老師,建議你最好也進行一次心理輔導。」
我沒有接過手中的畫紙,「可是對我來說『房樹人』什麼的是不是有點太稚了?何況我真的一點事都沒有,我好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