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斷我。
他的語氣很肯定,我不知道是什麼讓他這麼篤定,認定我就是那個殘忍的兇手。
「王隊,還是那句話,證據。」
「馳騁,我已經查到你不是正規途徑進的學校。」
我愣了下,然後實在沒忍住大笑出聲。
「你笑什麼?!」
「王隊hellip;hellip;你作為一個警察是不是有點太天真了?我一個應屆本科生能直接進學校做班主任?學校裡誰不知道我是靠關係?這還需要查?」
他皺著眉像是還想說什麼,我沒有理會。
「在我們這種小城市裡,『人人平等』是每個人都要學會的場面話。」
「恭喜你,今天也終于學會了。」
我收起笑臉,想好好欣賞下眼前人吃癟的樣子,卻不想他聽完後也笑出聲。
笑聲刺耳又難聽。
「你笑什麼?」
「應屆畢業生?你怎麼敢的?馳騁,看看吧。」
他把手機螢幕遞在我眼前,是和同事的聊天記錄,對方在今天上午發來訊息:
「馳騁,小學學歷。」
6
「現在呢?有機了嗎?」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得意,因為揭穿了我的謊言。
可他不知道的是,這一刻,我的心裡也重重地鬆了一口氣。
但還不夠。
我的聲音沒有變化,「這隻能說明我的關係,不代表我殺了人。」
「你!」
他大力地拍了下桌子,「你還不說實話嗎?!」
「你把桌子拍爛都行,但沒證據你就是不能定我的罪。」
「你當我查不到嗎?!我這是給你機會,你現在老實代,肯定會從輕罰,這個道理你不懂嗎?!」
「從輕?你是說一個將人砌進墻裡的兇手只要肯主代,就能從輕罰判刑?」
他不說話了。
「還是你要我這個只有小學學歷的人懂什麼法律?」
「王隊,與其在這幹吼,不如快點調查吧,」我看了眼手機,「再過十幾個小時,你可就沒權力再把我留這了。」
他走之後,我開啟手機看熱搜,這種吃瓜的事傳得很快。
原本這件案子就因為兇手的手法殘忍快速上了熱搜,再加上殺這個名頭,有著不低的話題討論度。
而從今早開始,有人發了最新消息:
「反轉!兇手另有其人!」
帖子下有很多人在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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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合理啊!之前那的那麼瘦弱,能殺得了誰啊??】
【兩爭一男唄,這個小男生還能好看的。】
【智齒!一男一合作殺了另一位唄,錯了我表演吃史。】
【未知全貌,但網路把我判給這個結果了,所以我信這位是兇手。】
有些看似還有點道理,有些就純粹胡扯。
我剛打算退出來再等等,結果順手一刷就看見實時有人發了條視頻。
畫面裡正是我們班教室,有個人被綁在椅子上,上倒沒什麼,只有額頭像是被大力砸過,甚至仔細看去,頭骨好像都有些扁下去了。
椅子上的人還活著,只是看起來意識已經有些不清晰了,正要開口說什麼的時候,手機立刻顯示:【此條容不存在】。
被刪了?
接著,有很多人都看到了這條容,一個接著一個實時出。
【快!快!我儲存了!】
【家人們能看見不?】
【發了十幾遍了,要的我。】
雖然剛發出來就會被刪掉,但這也更激發了人們的好奇心,不到半小時,功將這件兇殺案推上了熱搜前十。
還不夠。
這還不夠。
8
差不多到晚上的時候,王隊推開門進來,面比之前明顯緩和了很多,想必是查到了關鍵的東西。
我主開口:「看來王隊的進展很順利?」
他拉開椅子坐下,表讓我有些看不,沉默了很長時間才回答道:「你認罪嗎?馳騁。」
「不認。」
「好,」他隨手將檔案夾扔過來,「自己看看吧。」
我翻開一看,容十分詳盡,幾乎全都是對我畢業後工作經歷的調查。
「怎麼,還不認嗎?」他手裡把玩著一支打火機。
我沒回答。
他自顧自地說起來。
「馳騁,23歲,父母早逝。只有小學學歷的你在社會上爬滾打多年,端過盤子洗過碗。」
「迫于生活,經常白天送外賣,晚上在ktv兼職。」說到這他頓了下,「還在工地幹過一段時間?」
我將口袋的手機連著充電寶稍稍往外挪了點,讓我的聲音能清晰地被錄進去,才開口回答。
「錯了。」
「嗯?」
「王隊,」我抬起頭看他,「你的調查方向錯了。」
現在的重點是找到兇手,搞清楚兇手的殺機。可這位警察的調查竟然把重點放在了我的工作經歷上,就算找到我在工地裡幹過一段時間又能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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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明我會砌墻?
比起這個,隨便問幾個人應該就能知道這就是我的母校,再找幾個老教師或者翻翻以前的資料,多也會有些收獲吧。
「王隊,是有人不讓你繼續往下調查吧?」
果然,他的臉僵了一瞬。
我調整了下坐姿,長舒了口氣:「看來這火還不夠大啊,那就由我來添一把。」
9
我馳騁,今年23歲,只有小學學歷,卻在我們市最好的初中任職。
回顧我的人生,是一條長長的下坡路,而此時,我正站在最低點回頭朝盡頭看去。
看向我這一生的轉折點。
2012年9月,剛滿13歲的我拽著父親的袖口,哭地沒聲沒響,只有兩條淚痕不斷延,看起來十分可憐和憋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