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個13歲的小孩能到哪裡打工？
幸而遇到了一個心好的餐館老闆，我在後廚幫忙，管我吃住，我才算是活了下來。
這之後的幾年裡，我又換了幾份工作，我不怕苦，不怕累。
時刻牢記父親的教誨：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可是父親，為什麼這麼苦呢？
14
前幾年我攢錢開了個小飯館，雖然門面不大，但勝在量大價廉，生意還算不錯。
去年夏天，有兩個人來店裡吃飯。
我剛走到跟前，菜單還沒遞過去，就認出了其中一人。
劉曉娜。
我死死住抖的手，扯出一個難看的笑臉，若無其事地招呼。
完全沒有認出我，還在和邊人笑著說這個假期要怎麼過。
啊，原來是因為帶出新的一屆學生，學校為了犒勞各位老師，讓大家出來放鬆。
怎麼就這麼巧呢？
就在我發呆的時候，忽然大一聲，「老闆！」
我走過去，看見手裡抓著一長髮，「臟不臟啊你！惡不噁心！」
然後我的店被投訴了，周邊的人一傳十十傳百，一頭髮傳了一隻蟑螂，一隻蟑螂又變了後廚全是爬的蟲子。
店就倒閉了。
怎麼就這麼巧呢，劉曉娜？
我原本明明打算放過你的。
15
審訊室裡安靜了很久。
「王隊，你說這是不是命運呢？」
我已經有段時間沒有回憶過去了，甚至一時都不知道要做出什麼表，從頭到腳只覺麻木極了。
「你hellip;hellip;」他頓了頓，「你是說，劉曉娜是個十分嚴厲的老師？」
說完，他明顯也想到了什麼，剛想繼續說，我接過話：「放心，你的孩子比我運氣好，沒有被劉曉娜打過。」
對面人這才鬆了口氣，又正道：「所以，你這是認罪了嗎？」
「認罪？還不行。」
「什麼？你hellip;hellip;」他眉頭皺起。
「王隊先看看熱搜吧。」
此時熱搜從一到五的標題依次是：
【現場視頻】
【錄音】
【君子報仇 十年不晚】
【校園霸凌】
【xx市一中】
後面全部都跟著「」。
「這hellip;hellip;這是什麼？」王隊的臉很是彩，他完全沒想到還會有後續。
Advertisement
「你不是想要我老實代嗎？那我就說給所有人聽。」
他急急點開，我也掏出手機看起那條【現場視頻】。
16
這是之前那條視頻的前半部分，還是同一個教室，被綁的人蜷在地上，上被了膠帶，一直在哼哼唧唧，我猜是在乞求我放了。
可我怎麼會放了你呢劉曉娜？
我的整個人生，我那渺小又平凡的人生，全部都被你毀掉了啊！！
我毫不猶豫地抓起的頭髮撞向白墻。
「咚！咚！」
一下，兩下。
我聽到在喊：「唔！唔嗯！」
「媽的老子當時求了你多遍？？！你他媽的為什麼聽不到？？為什麼？！」
「啊？？你告訴我為什麼？？！」
我幾乎用盡了全的力氣，將這人的頭一遍遍撞過去。
的雙手雙腳都被束縛住，彈不得，被我拽地七扭八扭，頭髮散了滿臉。
「唔唔mdash;mdash;嗯mdash;mdash;唔嗚嗚嗚嗚嗚mdash;mdash;」
「怎麼了？你也在求饒嗎？」我撥開的頭髮，看到涕淚橫流的狼狽樣子，痛快極了！
可是還不夠，還不夠！
我的人生！我的整個人生啊！拿什麼償還？
我要的命！
我們重新回到了那天，只不過施暴的人變了我，我將一點點砌進墻裡。
趁著還有最後一點意識，要讓在裡面被活活憋死！
濺在墻上的要永遠地被蓋在學生的畫下，將永遠不得見天日！
hellip;hellip;
13歲的馳騁因為遲到，跑錯了方向，蒙著頭站在懸崖邊等了十年。
十年後，23歲的馳騁睜開眼，告訴自己不要怕，如果等不到別人，那就自己擁抱自己。
于是他乾脆一錯到底，用同樣的方式掉那個毀了自己人生的人。
他拉著一起跳下懸崖。
同時，也放棄了自己的整個人生。
17
「『現場視頻』清晰嗎？」我問王隊。
這次的視頻又是一樣的況，不打碼的視頻秒被刪，打碼的大概能撐十幾秒。
但仍有同樣的帖子源源不斷地冒出來。
他們有些是在十年前那個下午不敢發聲的同學，更多的是有過相同經歷的「我」。
現場視頻、我之前和王隊的錄音以及這件事的熱度，都有了。
Advertisement
「王隊，我認罪。」
我如釋重負道。
他言又止地看著我。
「但請求你讓子彈再飛一會兒吧，不能這麼快就出結果。」
18
數日後。
xx市法庭。
因為這個案件造了極大的社會影響，現場來了不，有很多都是從外地特意趕過來的。
我將事的來龍去脈清清楚楚地說了一遍，有人唏噓，有人嘆氣。只有劉曉娜從外地趕回來的老公裝出一副悲痛絕的樣子。
結果毫無意外，我被判了死刑。
離開的時候，無數鏡頭對準我的臉，記者們都想抓住這個事件詳細報道一番。
吵鬧間，我聽見一個人這樣問：「馳騁，如果再來一遍，你還會做出一樣的選擇嗎？」
再來一遍hellip;hellip;
再將這痛苦的人生重新來一遍嗎？
旁邊的人瞪著這位記者，像是在埋怨浪費了一個機會，畢竟對一個殺犯來說，這個答案顯而易見。
我停下腳步盯著鏡頭，聲音不大，卻肯定道：「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