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凜眼神閃了閃。那駭人的戾氣。慢慢收回去一點。他放下手。退後一步。
「沈眠。」他聲音疲憊不堪。「別我。」
「是你別我。」我手指穩穩按在撥號鍵邊緣。「滾。」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復雜得我讀不懂。有憤怒。有不甘。好像hellip;hellip;還有別的什麼。我看不清。也不想看清。
他轉走了。
背影有點晃。腳步虛浮。消失在樓梯拐角。
我砰地關上門。反鎖。加防盜鏈。背靠著門板。坐到地上。心臟還在狂跳。手心裡全是冷汗。
瘋子。
謝凜就是個瘋子!
我以為他消停了。
至安靜了幾天。
直到那天早上。我下樓買豆漿。看見巷子口停著那輛眼的賓利。
車窗著深。看不清裡面。
但我有種強烈的預。
果然。豆漿買回來。車還在。
油條啃完。車還在。
中午下樓取外賣。車還在。像個沉默的黑怪。盤踞在狹窄的巷口。
我目不斜視地走過去。
車窗突然降下一半。
謝凜坐在駕駛位。側臉線條冷。戴了副墨鏡。遮住大半張臉。看不出表。
「豆漿好喝嗎?」他突然開口。聲音沒什麼起伏。
我沒理他。拎著外賣盒往回走。
「那家川菜館的旺。」他在我後說。「你點了特辣。」
我腳步沒停。後背卻像被針扎了一下。
他知道。他什麼都知道。
下午。我去小超市買衛生巾。貨架前。手機震了下。
陌生號碼簡訊。
「蘇菲彈力。夜用超長。你慣用的牌子。第三排左邊。」
我猛地回頭。超市門口空。只有老闆娘在嗑瓜子看劇。
一寒意從腳底竄上來。
我胡抓了一包別的牌子。衝到櫃檯。掃碼付款。手指都在抖。
回到家。反鎖門。心還在怦怦跳。
我衝到窗邊。開窗簾一角往下看。
那輛賓利。還停在老位置。像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我拉上窗簾。在屋裡轉了兩圈。不行。這樣下去不行。
報警?沒證據。他沒闖進來。沒我。只是「停」在那裡。警察來了能說什麼?
搬家?剛的房租。押金還在房東那。再說。他能找到這裡。就能找到下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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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那張銀行卡。腦子裡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
跑路。跑得遠遠的。
手機又震了。還是陌生號碼。
「別想著跑。沈眠。」簡訊容讓我都涼了。「你跑不掉。」
我衝到窗邊。猛地拉開窗簾。
樓下。賓利駕駛座的車窗降下。謝凜正抬頭看上來。墨鏡反著。看不清眼神。但角似乎勾了一下。冰冷。篤定。
我狠狠摔上窗簾。
謝凜開始變本加厲。
先是門口堆東西。
一大早。門口放了個巨大無比的奢侈品紙袋。開啟。裡面是條子。溫意同款。七百六十萬那條的復刻版。吊牌還在。價格後面一串零。
我直接塞進樓道的舊回收箱。
第二天。門口是個絨首飾盒。開啟。裡面躺著條鑽石項鍊。主鑽亮得晃眼。旁邊卡片上列印著:「配那條子。」
我轉手掛上二手網站。標價一折。秒沒。錢捐了流浪救助站。
第三天。門口沒東西了。
我剛鬆了口氣。中午。有人敲門。不是砸。很禮貌。
開門。是個穿著考究的中年男人。笑容可掬。
「沈小姐您好。我是謝先生的助理。姓陳。」他遞上一份檔案。「謝先生吩咐。把這套房子的過戶檔案給您送來。您籤個字就行。」
我低頭看。檔案抬頭是本市一個著名的高檔小區。一套兩百多平的大平層。市值hellip;hellip;後面一串零看得我眼花。
「什麼意思?」我皺眉。
「謝先生說。」陳助理笑容不變。「您住在這裡。實在委屈了。這套房子環境好。安保完善。您搬過去。對大家都方便。」
我盯著他。「如果我不籤呢?」
陳助理笑容淡了點。「沈小姐。謝先生也是為您安全考慮。這種地方hellip;hellip;魚龍混雜。您一個孩子。不安全。」
威脅。赤的威脅。
我點點頭。接過檔案和筆。
陳助理臉上剛出點欣。
我當著他的面。把檔案撕了。撕得碎。扔進他懷裡。
「回去告訴他。」我說,「再敢擾我。我把他送的東西全掛網上。標題就lsquo;謝氏總裁擾前替實錄rsquo;。」
陳助理的臉。瞬間彩紛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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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這招能讓他收斂點。
我錯了。
第四天早上。我被一陣嗡嗡聲吵醒。
聲音不大。但持續不斷。像蒼蠅在耳邊飛。
我煩躁地睜開眼。循著聲音找。
聲音來自空調掛機旁邊。牆角。天花板和牆壁的夾角。
一個不起眼的黑小圓點。閃著微弱的紅。
針孔攝像頭。
我渾都衝到了頭頂。手腳冰涼。
謝凜!他居然敢!
我踩著椅子。一把扯下那個小東西。塑膠殼。冰涼。躺在手心像個毒瘤。
嗡嗡聲還在響。
不止一個。
我像個瘋子一樣在屋裡翻找。書架隙。座孔。櫃頂。窗簾杆後面hellip;hellip;
最後。在檯燈底座。座轉換裡。還有那個舊鬧鐘背面。又找出三個。
四個攝像頭。閃著詭異的紅。像四隻惡毒的眼睛。無聲地窺視著我過去幾天的生活。我穿著睡摳腳的樣子。我窩在藤椅裡傻笑追劇的樣子。我所有毫無防備的私時刻hellip;hellip;
一噁心直衝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