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衝進廁所。趴在馬桶邊乾嘔。眼淚都嗆出來了。
吐不出來。只有胃酸灼燒著嚨。
我撐著洗手臺站起來。看著鏡子裡臉慘白的自己。眼裡全是紅。
不能報警。攝像頭來源不明。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是謝凜放的。他完全可以推得一乾二淨。
搬走?他只會故技重施。甚至更過分。
恐懼。憤怒。像兩條毒蛇。纏我的心臟。幾乎窒息。
手機響了。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簡訊。只有一行字。
「新家還缺什麼?」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攥得死。指甲掐進掌心。刺痛傳來。
不能瘋。沈眠。不能瘋。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走進房間。把四個攝像頭一字排開在桌上。像個小型展覽。
然後。我拿起手機。開啟錄影功能。對準自己和那四個攝像頭。
「謝凜。」我對著鏡頭。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甚至有點冷。「看到這幾個小玩了嗎?」
「我知道你在看。」我拿起其中一個。湊近鏡頭。讓那個小紅點清晰無比。「拍得清楚嗎?要不要我湊近點?給你看看我的孔?」
我把攝像頭扔回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喜歡看是吧?」我扯出一個笑。冰冷。「行。我讓你看個夠。」
我起。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樓下。那輛賓利果然還在。像個魂不散的幽靈。
我舉起手機。把攝像頭對準樓下那輛車。放大。再放大。直到能清晰看到駕駛座車窗裡。那個模糊的戴著墨鏡的側臉廓。
「看清楚了?」我對著手機錄影說。「也給你拍下來。留個紀念。」
「謝凜。你以為有錢有勢。就能把我當個玩意兒擺弄?」我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淬了冰。「當替的時候。拿錢辦事。我認了。現在合同結束了。錢貨兩訖。你還想把我關進另一個籠子?用攝像頭當你的眼睛?」
我盯著手機螢幕裡那個模糊的側臉。一字一頓。
「我告訴你。不可能。」
「再敢放一個這種東西進來。」我拿起桌上一個攝像頭。狠狠砸在地板上!塑膠殼碎裂。零件迸濺。「我就不是砸它了。」
我撿起一塊鋒利的塑膠碎片。對著鏡頭晃了晃。寒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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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我帶著這個去找你。」我說。「看看是你的保鏢快。還是我的刀快。」
錄影結束。傳送。
收件人。那個魂不散的陌生號碼。
發完。我把手機扔到床上。渾力氣像被乾了。坐到地上。
地板冰涼。我抱著膝蓋。控制不住地發抖。
我在賭。賭謝凜那點沒被酒和偏執完全燒燬的理智。賭他對我這點微不足道的「興趣」。不值得他冒被我捅刀子的風險。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死寂。
樓下。那輛賓利毫無靜。
就在我幾乎絕的時候。手機響了。
簡訊提示音。
只有兩個字。
「等著。」
我的心沉到谷底。他還要幹什麼?
幾分鐘後。樓道裡傳來腳步聲。沉重。急促。
停在我門口。
我猛地抓起地上那塊鋒利的塑膠碎片。握。尖銳的邊緣刺進掌心。疼痛讓我清醒。
來吧。大不了魚死網破。
鑰匙轉門鎖的聲音!
他怎麼會有鑰匙?!
門被推開。
站在門口的。不是謝凜。
是溫意。
溫意臉很難看。比上次在巷口見面時難看得多。心打理的頭髮有點。口紅也沒那麼完了。手裡攥著一串鑰匙。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剜著我。
「沈眠!」聲音又尖又利。完全沒了平時的溫腔調。「你給他下了什麼蠱?!」
我愣住了。握碎片的手鬆了點。「hellip;hellip;什麼?」
「裝什麼傻!」幾步衝進來。高跟鞋踩得地板咔咔響。像要把地板穿。「他瘋了!為了你他什麼都不要了!」
指著桌上剩下的三個攝像頭。指尖發抖。「你知道他幹了什麼嗎?!他為了你回去。連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用上了!謝家的臉都被他丟盡了!」
我看著激的樣子。反而冷靜下來。慢慢站起。手裡的碎片沒鬆。「所以?你是來替他清理門戶的?」
「清理門戶?」溫意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死死盯著我。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我是來讓你滾!滾得越遠越好!別再纏著阿凜!」
我差點氣笑了。「溫大小姐。麻煩你搞清楚狀況。是你那個寶貝阿凜。像條瘋狗一樣咬著我不放!是他往我屋裡塞東西!是他放攝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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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你勾引他!」溫意尖聲反駁。口劇烈起伏。「別以為我不知道!當替的這三年!你背地裡使了多手段!想飛上枝頭變凰?做夢!」
我看著歇斯底里的樣子。突然覺得有點悲哀。替。也替我自己。
「溫意。」我聲音很平靜。「你才是他心尖上的人。他做這一切。難道不是為了你回來?你低頭?」
溫意像是被中了痛。臉瞬間煞白。「你胡說!」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我往前走了一步。手裡的碎片閃著冷。「攝像頭是他放的。對吧?」
溫意看著我手裡的碎片。眼底閃過一懼意。下意識後退一步。「是hellip;hellip;是他放的又怎麼樣!他只是一時糊塗!被你迷了!」
「一時糊塗?」我冷笑。指著地上被我砸爛的攝像頭殘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