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以為想看蝴蝶，好不容易盼著天熱了花兒開了，我在溪流邊捕了好幾只蝴蝶，小心地用服包著一路小跑回來想給我娘看看蝴蝶。
可不在家。
炕上妹妹一直在哭，我把蝴蝶裝進筐裡，熱了灶臺上半碗米糊喂妹妹吃完，哄著睡著後出去找我娘。
有人說瞧見和我爹往林子那頭張道士家去了，「可能是去求子的，老白一心想要個兒子呢。」
我跑到張道士家敲門，無人應門。
心頭直覺告訴我不好，但我說不上是哪裡不好。
我繞到後頭爬老槐樹，將要上去時摔了下來，顧不得上的傷，又爬了兩回終于上去了。
于是我看到，我娘脖子上一條勒痕，被我爹和張道士抬著放在了板車上。
我依稀聽到我爹說，「我只說了典妻，卻沒讓你害，你怎麼下手不知輕重。」
張道士煩躁地擺手，「都進了我的門還裝什麼守如玉，竟然敢咬我，我這才想讓長長記。」
我娘死了。
躺在那輛板車上。
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愣是沒發出一點聲音，看著他們在夜掩蓋下將我娘搬走。
夜深了，我回到家時妹妹也不見了。
我爹說：「你娘帶著走親戚去了。」
我爬上炕閉眼假睡，黑暗裡我咬著不讓自己發出一點點聲音，咬破味充斥在嚨裡，我忍住想吐的衝，把眼淚和一起咽了下去。
第二天，我娘和妹妹的尸被人發現，他們說走夜路掉河裡淹死了。
這是常有的事，每年夏天水深時村裡都會淹死一兩個人。
只要是意外，只要府不查，死的不是自己家人，沒人會去追究。
我娘的親人，只剩下了我。
外祖父前兩年病逝。
我爹一直怕他。
外祖父不同意爹娘的婚事，可我娘堅持要嫁給一貧如洗的窮小子，外祖父無奈只能答應，婚後為他們置辦了幾畝地謀生。
但他一直瞧不起我爹，加之他膘壯，我爹一直懼怕他，所以對我娘百般溫順。
直到外祖父去世，我爹再無威脅，本漸，生了典妻的想法。
「你娘等錯了人，可是怎麼辦呢，蘆花你已經生下來了，總得為你著想。」小時候外祖父喝醉了酒，曾這樣和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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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娘為什麼嫁給我爹。
我也不知道等的人是誰。
我只知道，後來盡委屈，哭得眼睛紅腫，上開始有了深深淺淺的傷痕，可卻強裝著笑跟我說是自己摔的。
其實那天我想跟說「娘你走吧，和蝴蝶一樣走吧，不要管我。」
也的確走了。
走向了我今生很難追得到的地方。
這一年我九歲，家裡發生了大事，但我只是個孩子，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我才能活下去。
3.
我殺了張道士。
看著他堆滿的臉，我心中作嘔，並無復仇的㊙️，只覺得悲哀憤恨，我娘死在了這種人手裡。
我沒有耐心再一點點割下他的。
每多看他一眼，我心頭就多疼一分。
我找他要出了霍家給他的信後，將劍纏在他脖子上，用力一，割下了他的頭。
我把他的頭擺在了觀裡的三清真人跟前，而後砸碎了五路財神像，掏空了裡頭藏著的金銀。
等我洗乾淨自己埋好包袱後，月亮已經出來了。
我爹在家門口等我，徐氏也笑著從廚房走出：「快來吃飯，燉了你最吃的肘子。」
從我娘去世後，我很吃。
從前有外祖父在，家裡幾乎不缺。
可我爹續絃以後，徐氏嫌我礙眼，想把我趕出去，我爹攔住了，他說：「蘆花這丫頭力氣大，幹莊稼活的一把好手，留在你就可以清閒。等大了嫁人還能得些聘禮呢。」
徐氏留下了我，但不準我進屋吃飯。
他們一家三口住在主屋，我一個人住在柴房裡。
冬日他們圍著暖爐烤火，我只有一床板床，棉裡從無棉花，都是絮的蘆花，看著臃腫但並不寒。
我在床板上抱自己一團取暖，聽著屋裡弟弟的笑聲，想著我那還不會說話的小妹妹，不知道死之前我喂吃的那頓米糊吃飽了沒有。
我在徐氏手底下討生活，所以很識趣，不想看見我，我就每日早早起來，掃乾淨院子，挑水填滿水缸後就拿著農去田裡了，一直到太落下，我再黑回來。
徐氏從不過問我吃了什麼，知道我大部分時間都是吃烤番薯充飢。
如此算來，我已經好幾年沒進過廚房了。
我了手，不太乾淨，但徐氏毫不在意，一把拉過我的手「先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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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飯我吃了很多，也吃得很香。
吃飽後我看向我爹「爹，兒要多謝你，為兒謀得了進京城的機會，往後兒若能嫁進霍家，定不會忘了你們。」
我爹笑著應了。
「我作為姐姐，能為家裡賺得百兩銀子我也高興，往後弟弟大了娶媳婦也是夠的。」
聞言，徐氏笑得合不攏。
我又道「只是過幾日我就要走了，心裡有些不捨，我想去拜拜我娘，今晚月很亮，爹你陪我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