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傳來了疲憊的男聲。
車伕恭敬點頭,而後似一道閃電般從我旁掠過,等我反應過來時那幾人已經倒在了地上。
「當街欺民,讓順天府來理。」車人吩咐道。
我知道接下來的事與我無關,我也不敢再停留,天邊泛白我惦記著霍無疾和翠玉。當下道了謝便往東去了。
我怕有人會跟著我。
直到確認無人跟蹤,這才回了南塔寺。
我買了幾張燒餅,回去就看到了打瞌睡的翠玉和眼底烏青的霍無疾。
「謝天謝地謝謝菩薩謝謝三清真人謝謝佛祖,你平安回來了。」翠玉迎了上來,一雙眼裡滿是擔憂。
我了的碎髮,把燒餅遞給了「餡兒的,快去吃吧,吃完安心睡,一切平安。」
翠玉拿著燒餅高興地去吃了。
霍無疾卻是吃不下。
昨晚我們燒了雪友居,今早該有訊息傳出來的。
「這餅沒毒,你安心吃,吃飽了我們才有力氣和他們鬥。」我把燒餅掰開塞進他裡,他才勉強地嚼了幾口。
隨即我把回來路上遇到的事告訴了他:「曹氏的傳聞倒是可以為我們要挾的把柄,說不準能做個證人來給霍興德定罪,我回頭再去曾經住過的地方打聽打聽。」
「倒是這個陶伯,看著憨厚老實像我們梧桐嶺那些種地的漢子,怎麼武功這麼好?你可有了解?」
霍無疾思索片刻:「你遇到的人,極有可能是兵部尚書崔遠堂。聽聞此人時患病,曾在多地養病,雖弱卻博古通今極天賦,弱冠才回京但隔年就中了狀元。他雖不會武功,可邊的管家車伕甚至小廝都武藝高強忠心耿耿。據說是他祖父留給他的人。」
「崔遠堂?他什麼背景?」
「他父親是鎮國公,他姑母是當今太后。」
我陷沉思。
被如此厲害的人遇到,他若有心查我,定能查出些什麼。
但很快我就不再想這些。
面對比我厲害的人,無論我怎麼做或許都難逃與其浪費力胡思想,不如先把當下的困境解決了,一步步走穩走踏實,往後的路才能順。
11.
淺睡了會兒緩好神後,我出門去打聽訊息。
街頭巷尾的確有霍家的傳聞,卻不是失火,而是新婚夥同丫鬟翠玉拐走了霍家爺霍無疾。府正在趕製畫像懸賞緝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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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翠玉快走吧,別管我了,不要為了我把你們搭進來。你們能救出我我已十分激。」霍無疾滿臉焦急地催促道。
我知道他是君子,不肯牽連旁人。
「可是爺,我並非旁人,你與我而言不是那無關要的人,所以我不會走。」我蹲在炕前,堅定地看著他。
我想,他讀得懂我眼裡的認真。
「不走,早晚會被府搜到。」霍無疾很是無奈。
我挑眉笑道:「可若是我們與畫像中不同呢?如何緝拿我們?」
我卸下臉上的偽裝。
這張進京以來所有人看到的臉,並非我的真面目,是我易容後的樣子。
「,你……你好啊。」翠玉結結地說道。
霍無疾也瞪大了眼「蘆花,你竟會易容?我,我只當你長大了樣貌變了。」
我笑道:「太招惹的容貌在鄉下是禍害,所以我長大後一直在臉上做些變偽裝。此次進京,特意買了妝品改了容貌,現在靠著那張畫像定然是找不到我的。」
「而且,我還能給你們易容。」
我易容的手藝是跟著鎮上一個裁學的。
會化妝的技,每年請神時都是為大家做裝扮,能把男人化人,人化老人。
我夜間閒逛時無意間撞破了的,才知曉鎮上那些失蹤的人,都是被送出梧桐嶺的。
為那些常年被毒打幾乎喪命的人改了容貌,讓他們躲過了夫家的追捕。
被我撞見後,冷著臉看我:「遲早會被人知曉,你去告吧。」
我沒有告狀。
我直腰桿跪在跟前,求收我為徒:「我娘知道您的技嗎?」我娘一直想離開梧桐嶺,外祖父死了後是爹一直錮著,想讓生兒子。
「知道,但不肯走。」
這個答案不用問我也知道。
但我得問。
我要讓自己牢牢記住,我娘放不下我,才會捨不得走,最終才會被害。
只有記得死死的,我才能在為報仇時意志堅定。
「求您可憐我,教會我這本事,我娘沒能走出去,但是我想走。」我鄭重地磕了三個頭。
興許是可憐我娘,或是可憐我。
同意了。
但不準我師父,也不準我和的關係,且只在日落無人時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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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學會了易容。
在我心中,就是我的師父。
我為我們三人改了容貌,霍無疾是老人,我和翠玉是他兒,父三人進京投奔親戚不只好定居此。
霍無疾驚訝于我的老人妝化得渾然天,我不以為然:「在梧桐嶺時,我整日與他們相伴。」
「你沒有朋友嗎?」翠玉問。
我搖搖頭:「他們說我克死了我娘,都不願與我玩。」
霍無疾垂眸不知在想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