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翠玉心滿意足地出攤了。
我按照設定的份留在家裡混吃等死。
霍無疾被我背出來曬太,常年被圈見不到,他的臉白得滲人。
日頭最盛的時候,灑在他臉上有些反,遠看看不清眼鼻,像極了畫像裡的白無常。
他頂著一張大白臉,突然喊我:「蘆花。」
我正在擀麵皮,停下手裡的活迎出來:「怎麼了?」
「我這兩日一直在想,你過得實在不容易。」
我淡然笑道:「大家都不易。」
我娘、我妹妹、霍無疾、翠玉、莫大夫,還有梧桐嶺那些掉進河裡淹死的人,那些被師父送出去的人,大家活著好像都在遭罪。
連旁人眼裡五大三的外祖父也是。
他吃醉了酒時,抱著木樁子嗚嗚地哭。他說當年求娶外祖母時再三保證,會讓過上好日子。可沒想到外祖母生我娘時大出死了,外祖父一人把我娘拉扯大,其中辛酸他從未說過。只是在醉後唸叨著外祖母,罵自己食言了,心疼這一生苦楚。
有時候我覺得,人活一世就是要罪吃苦的。
吃過了苦,就該死了。
死了,或許是解。
但我也不知道。
我還沒有死呢。
沒死,那就得好好活著。
「我想,你若不是被世拖累,憑藉你的膽識和聰敏,該有另一番作為的。」
「那日你說完後我細想了一番,我猜想霍興德若與後的靠山有牽扯的話,那多半與製毒有關。他這人除了醫沒別的本事,但醫毒不分,他唯有這一點價值。」霍無疾眯著眼曬著太,雲淡風輕地說出了這話。
我卻嚇得險些掉了擀麵杖。
為宮裡頭的人製毒,那毒害的對象,自然也是宮裡頭的。
這事兒已經遠超我的承範圍了。
我只是一個梧桐嶺來的普通姑娘,如今卻似乎一步步要摻和進宮裡頭的紛爭中。
皇宮,那是梧桐嶺多人這輩子都不敢想的地方,是一個鎮上的衙門,很多人路過都會抖,看到員外我們都覺得見到了貴人,遇到縣令更是誠惶誠恐。
可如今,我的命運卻和皇宮有了關聯。
「蘆花,不要怕。」霍無疾手攬起我掉落的髮,「我說過,你有勇有謀,縱使沒念過書卻已經超越了許多人。你有將的風采,日後若有機會宮,能了貴人的眼,那必不會被埋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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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著霍無疾。
他那張大白臉漸漸清晰了,眼裡的欣賞和認真讓我有了幾分不切實的信心。
「是。你的膽量和頭腦是與生俱來的,你只是需要機會,需要人教你點撥你,你長的速度很快。假以時日,未必不能大事。」
「蘆花,我只是想告訴你,不要否定自己,你已經走出梧桐嶺了,你的未來有無限可能。」
我緩緩站起,靠在霍無疾邊,我突然很想抱抱他,于是我近他抱住了他的胳膊。我覺得到霍無疾僵了一瞬,隨即安般地拍了拍我。
他明白,我現在需要一點支撐來消化這些。
我想起時我娘常誇我聰明,誇我吃飯吃的話很乾淨,謠一教就會。我娘說我一歲多點時,抱著我在田邊看夕,哄著我說「把蘆花送給夕咯。」我隨即接話反擊道「把娘送給夕咯。」我娘笑的合不攏,說從未見過這麼聰明的孩子。
我想起外祖父教我解牛,一教就會,他高興地把我舉過頭頂在鎮上走了一圈,見到人就誇自己孫有多厲害。
可他們走後,很久沒有人再肯定我了。
我爹倒是認定我有價值——他覺得我能賣個好價錢。
過去的幾年,我猶如孤魂野鬼,在田間遊到夜回家睡在柴房的板床上,天不亮再帶著番薯離開家躲著徐氏視線。
很長一段時間,我只知道我活著要報仇,要報恩。但我從未想過,我該做什麼,我想做什麼。我的以後會是什麼樣。
現在霍無疾為我指明了方向——我也可以去做那些男子能做的事。
我也能擁有屬于自己的夢想,像翠玉那樣。
我就這樣靠著霍無疾,坐到了太西移時,我想清楚了我想要什麼。
我要學認字,讀文章,明白更多的道理。
我要學劍,練騎,再遇到危險時我能獨當一面。
我要吃遍京中食,吃到飽、吃到撐。
我要在冬日穿最好的棉,買很多的炭火把屋子燒得暖烘烘的。
我要給自己置辦一張頂好的床,鋪上最的褥子,蓋著最暖和的棉被,睡上去像是在輕綿的雲彩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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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完我娘的心願,也為了我自己,好好把自己養一遍,把被磋磨的這幾年補回來。
最後,我還要買一塊風景宜人的墓地讓我娘和妹妹安息,在寺廟為他們供奉長明燈。
「這就是你的全部心願?」霍無疾問道。
我點點頭,是的。
「會實現的,蘆花,都會實現的。」霍無疾輕輕了我的頭。和那年他得知我的仇恨時一樣,著我的頭堅定地告訴我「蘆花,你能做到的,你會報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