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都會實現的。」
14.
翠玉收攤回來時,我正在下麵條,提著兩隻烤興沖沖地跑進來「蘆花姐,我今天賺了好多,買了兩隻咱們吃。」
這一瞬間,我很羨慕翠玉。
爹老實本分,雖不富裕卻把捧在手心裡養得很好,是個不缺的孩子。雖然如今父母雙亡,卻沒有仇恨,沒有太多的慾,吃喝就是每日大事。
我暗暗下定決心,要守護好這份純粹。
我的妹妹我沒有護住,如今我想護住翠玉。
「你可真厲害,你爹若在天有靈知道你這麼能幹,定會笑得合不攏。」我接過烤給倒了碗水。
翠玉更高興了「大家都誇我的餛飩好吃,讓我明日一定要去。」說完跑去找霍無疾「爺,看我厲害不?」
「以後你就放心,給我開酒樓絕對不會讓你虧錢。」
霍無疾也笑著誇,但笑著笑著眸就暗淡了。
很久以後他告訴我,那個傍晚,晚霞遍佈時,他看著翠玉心裡想著有個好爹。
「翠玉的爹雖然死了,卻活在心裡,真正失去父親的只有你和我。我們相遇那時我怎麼都想不到,終有一日我們都要弒父,而我們甚至為了彼此弒父的神支撐。」
除了燒,翠玉還帶回來了個重要訊息——衙門開始搜查我們了。
「不要慌,按部就班地生活就行。」霍無疾寬著我們。
很快衙門搜到了南塔寺。
差來的那日,我和翠玉正在門口廝打,哭得聲淚俱下:「娘啊你怎麼就走了,留下這麼個禍害給我,我賣餛飩一日才能賺多,都被拿去買首飾了。」
我正在氣頭上,看到差直接湊上去:「爺你們要抓人是嗎?把帶走吧,隨便怎麼差。」
立刻就有鄰居上前來解釋,說我們姐妹不和日日如此,從未消停過。
差被吵得頭疼,對比完畫像確認不是我們就走了。
「他們還會回來嗎?」翠玉憂心忡忡。
「應該不會了,南塔寺每日都有人爭執,他們今天會遇到更多,我們算不得什麼。」
這裡的人為了生計,一文錢恨不能掰開當兩文花,夫妻吵,婆媳吵,父子吵,鄰里吵。
我們不過是芸芸眾生中的一例罷了,並不特殊。
Advertisement
每間屋子裡的生活都是一地。
我抬頭著天,一時之間竟不知是這小院裡一地的瑣碎生活磨人,還是高宅大院裡頭藏在面後的蹊蹺玲瓏心駭人。
15.
應付完差,我們短暫地歇了歇心。
我在院子裡做了個泥爐子,翠玉買了兩隻用荷葉裹著說要做花吃。「上次買的燒不好吃,我這法子是市場裡一個老伯教我的,咱們試試。」
荷葉的清香和的鮮香一起飄出來時,這個小院子裡似乎有了家的味道。
我有一剎那的自私念頭,我想就這樣也很好,小小的院子,兩間小屋子,沒有世俗的煩惱,就只苦惱每日吃什麼的日子,也很好。
鬼使神差地,我想讓霍無疾給這院子取個名字,我對小院開始有了。
但霍無疾拒絕了。
他說:「我們就稱這裡是家吧,我們三個人的家。」
翠玉吃著眼淚就掉了下來,說自從爹走了以後就沒有家了,以後無論我和霍無疾去哪兒,只要帶著,的家就在哪兒。
我笑著給翠玉了眼淚,自己眼眶卻也熱了起來。
我看著霍無疾,第一次覺得他懂我在想什麼。
他也看著我,但很快撇過去長嘆氣。
我知道他在苦惱什麼,我們躲過了霍家的追查,但他的沒好,依舊不能行。
這幾日我按照他自己配製的藥方買藥熬藥,可喝了卻本沒有效。
霍無疾垂頭喪氣地自我埋怨:「怪我學藝不,若當年跟著母親好好學醫,如今也能解了這毒。」
我寬他:「怎麼能怪你呢?沒人規定醫者的孩子就得做醫者,你也在認真念聖賢書努力學武功。要怪只能怪霍興德。」
這些年我明白了一個道理,永遠不要把別人的錯攬到自己上。
我在梧桐嶺熬著的這幾年,無時無刻不在懊惱因為我導致我娘年紀輕輕就去了。我如行走一般活著,可後來我看到我爹春風得意地抱著他的兒子從村頭走到村尾時,我突然意識到這一切不能怪我。
害死我娘的罪人,是我爹。
我深深記著我娘我,為了我寧願和我爹將就,這是我報仇的力。
但我不再把我娘的死因歸咎于自己,不再消耗自己,誰做的惡誰來承擔。
Advertisement
「所以我們該讓真正的罪人來承這一切的痛苦,而不是你。」我強迫霍無疾振作起來。
現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
既然自己沒辦法解毒,那就去找能解毒的人。
「莫大夫生前不是創辦了廣濟堂嗎?廣濟堂的人可信嗎?或是莫大夫還有其他的好友,能幫你的忙。」我問道。
霍無疾卻彆扭地不肯說,他撇過頭去不看我。
我們雖然只相了幾日,但我已清楚他辨得清是非對錯,也會在適當時候果斷決定,不會為了所謂的男子氣概或是臉面而耽誤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