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辦法帶走,我索也留了下來。」
「你認識我娘?」我問道。
師父說,我娘曾經有個郎,是京中大戶人家的兒子,來梧桐嶺養病時與我娘一見鍾,兩人互訴衷腸私定終。
那郎恪守禮節,未給我娘名分前從未有過逾矩行為,他說要像迎娶京中貴那樣迎娶我娘,十里紅妝堆金砌玉。他讓我娘等他回京回稟父母,就來求親。
我娘等了,等了一年多卻等到了他在京中另娶的訊息,傳訊息的那人正是我爹。我娘整日以淚洗面,我爹殷勤關懷,最終我娘意志消沉答應了我爹,嫁給了他,生下了我。
這就是我娘有始無終但一直唸叨的那段。
「其實那郎回來過,只是還未到梧桐嶺便收到訊息先皇駕崩,不得不立刻趕回京,恰巧遇到了外出做工的你爹,便託他傳信給你娘讓再等等。信是一隻玉雕的蝴蝶,也正是因為有信,所以你娘才相信了你爹的謊話。」」」
「後來等那郎回到梧桐嶺時,你娘已經親了。他見你娘著孕肚悠然曬太,以為過得幸福,便沒有打擾,心灰意冷地回京去了,只是回京後再未娶親。」
我對我的恨意漸濃。
不擇手段搶來的人,卻並不珍惜。若沒有我爹從中作梗,我娘如今過得會是什麼生活呢?
我不敢細想,越想越難。
我問師父如何得知這一切?說問過那郎,也問過我娘,便知曉了全貌。
「那師父你是何人?為何想要來帶我娘走?」我問道。
師父瞪了我一眼,沒有回答。
也再未提起關于我娘的事,只是按照答應我的教我易容。
今日見到崔遠堂,我便明白了,他就是那郎。
我心裡頭堵得厲害,翻來覆去睡不著。
霍無疾說崔遠堂至今未娶妻,一心只撲在政務上,可見他對我娘用至深。若當年我娘嫁給了他,至不會死吧?他能在街上救我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姑娘,可見是個善人,即便娶了我娘後日子久了相看兩厭,也不至于生出害的想法。
我現在恨不能將我爹翻出來再殺一次。
我著葫蘆墜子「娘,我今日見到你心裡惦記的那人了,你看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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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夜沒睡,第二天雙眼烏青,嚇壞了國公夫人。
拉著我的手問可是住不慣?又了我的臉罵道「一群喪良心的,小姑娘能吃多,瘦這樣。」又仔細看著我臉上那道疤,滿臉心疼「往後都是好日子了,別怕,好孩子。」
我許久沒有被長輩這樣關懷過了。
從我生下來我就沒有祖母,我竟不知老人的手如此,被握著時溫熱踏實。若我娘嫁給了崔遠堂,那眼前這位老人便是我祖母了。
我胡思想著,眼淚險些落下。
恰在此時宮裡來人了,打斷了我的緒。
太后邊的嬤嬤送來了許多賞賜,又額外給了翠玉一張地契「太后念你護主有功,聽聞你想開個酒樓,這個鋪子送給你,待日後太后清算完這些孽障後,再把你的賣契消了。」
又看向我「蘆花姑娘和霍爺檢舉有功,太后讓老奴問一句兩位想要什麼賞賜?有太后做主,什麼都行。」說著看向霍無疾,笑得意味深長。
昨日在宮裡,霍無疾說起我時言語間的護和欣賞,連我都聽出了不尋常。他說我們「生死與共」「命中註定」。所以嬤嬤的意思我也聽得明白。
我趕在霍無疾開口前搶先答道「那就請太后為我指兩位先生,一位教我唸書識字,一位教我騎馬練劍。我不會再回梧桐嶺,我想留在京城好好看看這世間的繁華。但我想靠自己的本事留下。」
我見過廣闊天地,但如今我更紙醉金迷的京城。原野上的暖會讓我想起毒辣日頭底下揮舞的鋤頭,山谷裡的清風會讓我記起床板上的寒冬,苦日子我過夠了。
況且,我已經踏了原本無法到達的地方,我見到了權勢養人的滋味,我也想嚐嚐。
嬤嬤看我的眼神從期待變了讚賞「好,老奴會如實回稟太后。」
嬤嬤還說,太后在調查霍興德和皇后勾結之事,只是畢竟涉及到大皇子,所以不敢打草驚蛇,讓我們安心在國公府住著等好消息。
嬤嬤走後,霍無疾喊我出去看梅花。
「蘆花,我原本想求賜婚的。」他說道。
「我想我們的相遇是註定的,是否意味著往後的每一步我們也都該一起走?曾經你需要我,如今我需要你。我們是彼此困境裡的出路,也是對方瀕死時的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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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直接,讓我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我進雪友居時的確是以的份,但這隻是權宜之計,霍無疾明白我也清楚,我從未想過我會是他的妻子。
後來我們逃出霍家,聯絡上了乾孃,見到了二皇子,我心裡高興霍無疾快要熬出頭時,想著的是往後太后能為他指一門好親事,會是高門大戶裡知書識禮、通琴棋書畫的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