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你需要的是一位日後能幫你穩固爵位、周旋各家的貴,能幫你治理宅邸,能幫你在朝堂鋪路。而不是我這樣一個孤,我什麼都幫不了你。」我想我應該給霍無疾說明白,我們一起患過難,但這並不能決定什麼。
在京中這小半年我明白了一個道理,婚姻亦是利益換的方式之一,沒有可依靠的岳家或者娘家,在場在宅都會舉步維艱。
如麗貴人,如曹氏,如霍興德。
我雖不認為自己低賤,但論事實便是若不是為了報恩,我們這輩子都不會有集。
我們本不該有集的。
霍無疾似乎有些惱火,他擰眉道「蘆花,你不比任何人差,在我眼裡你甚至比公主還耀眼。世或許讓人與人有差別,但這不能定義全部。你的赤誠堅韌勝于很多高門貴。你心境澄澈,了那麼多苦卻還是願意相信人的良善。你殺伐果斷有勇有謀。你比何人差?」
「既然你不比任何人差,那你拒絕我的理由就不要提旁人,更不要幫我決定認為我該娶什麼樣的子。」
「蘆花,你不選我沒有任何問題,你這樣智勇雙全的子世間有,依我看便是配皇子也配得起。但是無論何時不管面對誰,一定要記得切勿貶低自己。」
我發現自從進京以後,我的眼淚就多了起來。
國公夫人親切地問我幾句,我想哭。
霍無疾的這番話,我也想哭。
這樣真摯熱的肯定,讓我這幾日崩潰反覆卻又不得不抑的心在此刻撕開了一個口子。
或許是進了國公府我意識到這是太后給霍無疾找的宮外靠山從而放下了心。
或許是我娘和崔遠堂的過去讓我揪心痛苦卻無能為力。
或許是霍無疾撕開了那層窗戶紙,真誠的表白讓我不知如何招架。
總之,所有的緒化作眼淚,徹底決堤。
我很莫名其妙地哭了很久,哭到國公夫人被驚趕來詢問,哭到霍無疾懊惱地一遍遍捶牆。
我很想停止哭聲,但這些日子積攢的力彷彿釋放不完。
我很想我娘,非常非常想,我捂著玉葫蘆說不出話。
我繃了好幾年的弦,鬆了。
苟活、報仇、弒父、進京、報恩、出逃、藏匿、尋路、局、進宮,這幾年的遊離最終落腳在了國公府時才讓我有了一刻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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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個地方,本該是我娘要來的地方啊。
我見到了曾經的人,卻無法告訴那人為終生未娶,他不曾失信過,我娘的蝴蝶沒有飛走,只是不知道。
不知道啊。
帶著憾、無助和不捨死去了。
我覺過去幾年經歷的所有,都堵在了我嚨裡,讓我不得不開始乾嘔,眼淚大顆大顆不斷地往下掉,我的手腳控制不住地抖,我覺大腦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什麼都不知道,然後我聞到了一味,從我的嚨到我的裡。
最後我吐出了一口。
暈了過去。
暈過去之前,我看到了霍無疾掛著淚焦急的臉,看到了國公夫人的震驚,看到了翠玉撲過來的影,看到了從門口往來急奔的崔遠堂。
還看到了我娘、我妹妹和莫大夫。
們三人坐在一起,笑靨如花,們說:「蘆花,一切都有了定數,安心地好好睡一覺吧。」
22.
我昏睡了一天一夜。
醒來時翠玉正趴在我床前打盹,國公夫人在一旁的椅子上,聽到靜立刻睜開了眼:「醒了?」
「醒了!」喊道。
一時間屋裡滿了人。
「我怎麼了?」我有些緩不過來。
「乖孩子,大夫說你憂慮過多,急火攻心。往後在國公府就安心住下,什麼煩心事都別想了昂。」國公夫人著我的頭安道。
「謝謝夫人。」
「你若不嫌棄,就我祖母吧?我們府裡正好沒有孩兒,你就當在自己家裡。」國公夫人拉著我的手滿眼期盼。
我看向後的崔遠堂,他眼裡滿是熱切。
「我娘……」我想我應該把事實說出來,可我不知該如何說。
「你娘是個好人,把你教得這樣好,是我們崔家沒福氣迎門。」國公夫人接過了話。
他們都知道了。
我向我的玉葫蘆,想問問我娘聽到了嗎?可我的玉葫蘆卻不見了。
「我的葫蘆呢?我的葫蘆不見了。」我慌張地坐起。
翠玉忙將一旁的葫蘆遞上「蘆花姐你出了好多汗,串墜子的繩子都浸溼了,國公夫人說這繩子有些糙會磨得皮泛紅,所以命人用金鏈子重新給你串了葫蘆墜子。」
「這裡頭是什麼呀?你昏迷的時候一直在,裡還唸叨著。」翠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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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葫蘆,攥在手裡頭「是我娘和我妹妹。」
屋裡一片死寂。
崔遠堂幾乎是跌跌撞撞走向我的「你把帶來了?」
我點點頭「外祖父死了,我也要走,們留在那裡太孤獨了。」
崔遠堂抖著出手,我能聽得到他牙齒撞的聲音,他結結的問道「我,我能不能……」
我把葫蘆遞給了他。
他像是接聖旨一樣,接過了葫蘆,珍惜的看了又看然後握在手裡,閉上眼兩行清淚流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