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遠堂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的時候,我的眼淚也跟著流了出來,他們終于再次相遇了。
時隔多年,他心中的蝴蝶終于飛到了我娘邊。
「蘆花,我有個請求。」崔遠堂小心的將葫蘆還給了我,眼神還停留在葫蘆上。
我看著他,不敢問是什麼請求。
他若要我將我娘的骨灰分一些給他,那可不行。我對他還是有所埋怨的,既然都快到梧桐嶺了,何不多走幾里地,就會了後來所有的悲劇。
我娘就會繼續等他,他們會在一起。
即使那樣就不會有我的出生,也無所謂。
我只想讓我娘高興。
「蘆花,你如今無父無母,我亦無子,我想收你為義,上我崔家族譜,行嗎?」
屋裡又是一片死寂。
事已經遠超我的接範圍了。
我剛醒來,還無法理這些。
我只能沉默。
「讓蘆花先緩緩,大夫說了不能思慮過多。」霍無疾解圍道。
「好好,那你好好休養,等一切塵埃落定你再答覆我也不遲。」
崔遠堂和國公夫人走了,烏泱泱的一片奴僕也跟著走了。
我不喜歡人伺候,也不喜歡太多人,屋裡只留了霍無疾和翠玉。
「蘆花,對不起,是我給你太大的力了。」霍無疾趴在床邊像個小狗兒一樣。
我忍不住手了他的頭「爺,你的髮質好多了。」剛從霍家出來時,霍無疾的頭髮躁乾枯,還不如我。
霍無疾順勢握住了我的手,卻不說話。
「我暈過去,與你無關。是這些年積攢在我心裡的事太多。但很奇怪,到了國公府我突然覺得很安心,很放鬆,繃了太多年一下子鬆懈,這才承不住昏了過去。」我安著霍無疾,聲音很輕。
我看著他眼裡漸漸蓄滿了淚。
于是我輕輕著他的臉,想幫他掉眼淚。
睡了這麼久醒來,從前的很多緒都化解了,我心裡前所未有的平靜和乾淨。
我想,我該放下過去,往前走了。
也是在此時,看到霍無疾哭淚人的時候,我意識到,我希前路上有霍無疾作伴。
他有一點說對了,我們是彼此的出路和解藥。
便是在此時,李木蘭來了。
輕咳一聲,霍無疾慌的起迎接。「你又要惹得蘆花哭了?剛剛醒過來,不能再大喜大悲緒起伏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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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木蘭為我把脈後,心疼的著我的臉「你在公府裡就記著兩件事,一是好好吃飯,你太瘦了,質實在是差,要把從前缺失的都進補回來。二是要好好睡,你常年睡眠不足,得虧底子好,不然都長不大如今這般高。記住了嗎?」
我笑著點點頭。
李木蘭上的藥草香味,讓我想起了莫大夫。
想起那時最心我的事,便是吃飽了沒。
「我再多一句,你們倆患難與共確實難得,但我希你們能分開一段時間,彼此都想想清楚,是真的喜歡想要共度一生,還是只是習慣了對方的存在。若是因為習慣和恩而親,那婚姻難以長久,往後再遇到真正喜歡的人時,該怎麼辦?」
「報恩的方式很多,最不可取的便是以相許。」
說著李木蘭握住我的手「蘆花,我說這話絕非輕視你。」
我明白,誰為我好我很清楚。
若非真心為我考慮,是說不出這些的。
「我明白,我會認真思考的。」
李木蘭這才笑了「還有,你在京中並非無親無故,若是為了落腳而選擇嫁給懷山,千萬不要。我沒有兒,你若願意可做我的兒,我尚書府雖不如國公府,但也能在京中為你撐腰。」
我只覺得一暖流蔓延全。
是我很久沒有過的親。
「好,我會認真考慮的。」
李木蘭的話,霍無疾也聽進去了「蘆花,那你好好休息,我想乾孃說得對,我們分開一些日子,都看清楚自己的心意你再做決定。」
霍無疾搬去了外院住。
我和翠玉依舊住在西南角的院子裡,我每日上午練字唸書,下午練劍。
國公夫人為翠玉蓋了個小廚房,裡頭一應俱全,翠玉每天搗鼓著做吃的,不出半個月我們倆都胖了不。
這天翠玉又做了花,想起了霍無疾「這次的花比上次更好吃,咱們去給爺送一些。」
找到霍無疾時,他正在練劍,他如今恢復的很好,臉上有了子也健壯了許多。某次他練劍時遇到了國公爺,國公爺很是喜歡他,一個勁兒的贊他劍法幹淨利落,甚至帶他去自己的藏兵閣裡讓他挑選武,更是每日親自教他刀槍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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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快來吃。」翠玉喊道。
霍無疾放下劍走了過來。
我莫名的心跳快了幾分。
這是那日之後,我們頭一次見面。
「蘆花,你好嗎?」霍無疾問。
「我很好,你呢,你好嗎?」我也問道。
霍無疾點點頭。
翠玉在此時了一句「花好嗎?好吃嗎?」
不關心我們倆如何。
只在意的廚藝是不是進步了。
霍無疾咬了口「好吃,不愧是翠玉園的大師傅。」
翠玉甚是得意,轉就跑了「那我回去再烤幾隻,也送給國公夫人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