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留下我和霍無疾,在原地四目相對。
我想,我們不用多說什麼,就已經讀懂了彼此的心意。
不知對了多久,天上開始飄雪了。
這是今冬第一場雪,我和霍無疾坐在廊下看雪。
「我最近學了一首詩。」
「兩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念這首詩的時候,我想起來的便是霍無疾。
「我這幾日也總想起一句詩。」霍無疾說「曉看天暮看雲,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我們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雪漸漸下大了,有使來尋我說國公夫人要見我。
「蘆花,那日遠堂的話可能嚇到你了,但這是我們真心期的。你和你這孩子也有眼緣,見到你便覺得喜歡,又得知了你的事蹟後更覺欽佩,你若能為我的孫我自然高興。但若你不願,我們也不會勉強你。」
「只是有些東西,我想送給你。」國公夫人指著一地的箱籠說道。
「這是當年府裡給你娘準備的聘禮,也怪我們迂腐執拗,耽誤了他們。」國公夫人長嘆一口氣,滿臉悲傷。
我和國公夫人坐著喝茶,聽講過去的故事「遠堂雖從小弱,但卻生的英俊,不姑娘都喜歡他,這其中便有國公爺的舊部之嶽遙。那孩子父親戰死母親殉,十歲上就被我們接到了國公府,和遠堂時常一塊兒玩,咱們大人瞧著是兩小無猜的模樣。後來遠堂的病始終不見好,我們去道觀請了指示,這才將他送去梧桐嶺養病。原想著等他病癒回來後,就給兩個孩子訂親。卻不想他回來後說自己已經有了意中人,非那姑娘不娶。」
「或許旁人家會在意世,但我和國公爺都是習武之人,不拘泥這些,倒未因世不願意,而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嶽遙。因此遲遲沒有發話。直到後來嶽遙自知遠堂對無意,主提出兩人並未訂親,不必顧慮他。我們便準備了聘禮,遠堂先行去提親,我和國公爺隨後便到。卻不料走到一半,得知先皇駕崩,只得快馬加鞭趕回京。」
「那會兒時局,太子和貴妃摔落懸崖生死未卜,京中若無國公爺坐鎮,只怕等太子回來皇位已經有人坐了。我們一直到當今聖上繼位,貴妃順利為太后,時局穩定後才出。但這時,你娘已經嫁人了。」
Advertisement
先前聽師父講起這段故事,我並不明白為何先皇去世崔遠堂一定要趕回去。可京後我了解到了當時政局,便一切都明白了。
鎮國公府是當今聖山和太后最強有力的助力,沒了他們皇上難登基。
我只能嘆造化弄人,一切都是命。
「蘆花,無論你是不是我家的孩子,這些聘禮我都想給你,你替你娘好好收著,千萬別推辭,這本就該是你娘的,那自然也就是你的。」國公夫人說到這兒,已經紅了眼眶。
我收下了這些聘禮。
雖說無功不祿,但我想如若我娘亦是國公府的一塊心病,那便由我來化解這心病。
誰都無錯。
只是命不逢時。
臨走時我突然想起了一個人「那嶽遙後來如何了?」
國公夫人嘆氣道「遠堂後來回去看你娘,發現已嫁作他人婦,回來鬱鬱寡歡,嶽遙看著不忍,罵了他幾句,兩人起了爭執後便一去未回了。」
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告訴國公夫人「我想,我知道在哪兒。」
國公夫人激的站了起來「當真?」
聽所言,嶽遙也是養大的孩子,心裡自然是惦記的。
「那嶽遙是不是會易容?」我問道。
國公夫人雙眼放「是了!那孩子生父是個副將,生母便是遙靈山上一個宗派的徒弟,他們相遇在南楚邊境,宗派和軍隊共同擊敗了侵者,我們才知道這宗派裡能人眾多,報網遍佈,靠的就是高強的武功和易容。因此嶽遙時就跟著母親學了易容。」
于是我緩緩摘下了我的偽裝。
這幅容貌是我進京時的容貌,南塔寺時我換了一副,後來進宮見過太后到國公府時,我又恢復了進京的容貌。
我的真面目,只有霍無疾和翠玉見過一次。
國公夫人看著我的真容,捂著口平復著緒「嶽遙教你的?」
我點點頭。
我確信,我師父就是嶽遙。
聽完國公夫人的陳述,我把一切都串起來了。
嶽遙和崔遠堂爭吵過後,為了崔遠堂去了趟梧桐嶺,想將我娘帶走,覺得或許見到我娘崔遠堂就會振作起來。
可正如所說,我娘滿眼的看著我,走不了了。
帶不走我娘,索賭氣留在了梧桐嶺。
只是依照我娘後來一直唸叨著蝴蝶來看,並未將崔遠堂未辜負我娘的實告訴。興許是覺得我娘知道了只會徒增煩惱吧。
Advertisement
我想,嶽遙應該是很很崔遠堂。
才守在了他的人邊。
留在了他曾經眷的土地上。
國公夫人說要親自去接回嶽遙,但也不是現在。現在的政局如當年一樣。
太后已經傳信來了,霍興德被收押,年前就會審訊,至于皇后如何置,則要據霍興德的證詞來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