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我站在門口,擋住他,「我們離婚吧。」
他像是沒聽懂,愣在原地:「你hellip;hellip;你說什麼?」
我直接把手機螢幕懟到他眼前,全是他和寡婦如同做了夫妻般的親照。
「看清楚了?這些年你給轉了五十多萬,家裡剩下的錢,全部歸我。你沒意見吧?」
他的臉在手機冷下瞬間慘白,聲音發抖:「你hellip;hellip;你早就知道了?」
「是啊,」我平靜地收起手機,「就等著你兒子結完婚,再來跟你算總賬。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見,別遲到。」
第二天,我們辦完了登記手續。一個月的離婚冷靜期,像一道緩刑。
我們沒有聲張,但我們就在旁邊的民政局辦的手續,都是鄰裡。
紙包不住火,趙誠還是知道了。
他氣急敗壞地衝到我的老公房,看到煥然一新的裝修、圍著木柵欄的小院和滿牆盛開的薔薇時,像是被刺痛了眼睛。
「我剛剛結婚!你們就鬧離婚!傳出去,我的臉往哪兒放?同事領導怎麼看我!」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看著他,只覺得可悲:「你爸出軌五年,給我戴了五年的綠帽子。你首先想到的,竟然只是你自己的面子?」
他不耐煩地揮揮手,像趕走一隻蒼蠅:「你們都一把年紀了,半截子土的人,有什麼不能忍的?非要鬧得這麼難堪!」
「再難堪有你丟臉?」我笑了,點開手機短視頻平臺,第一個推送的就是他婚禮上「黃金變沙金,裝被雷劈」的鬧劇視頻,「你和你老婆已經在全網lsquo;出名rsquo;了!你領導、同事沒刷到嗎?」
我看著他氣憤扭曲的臉。
依稀還有小時候的模樣。
記得他三歲那年,捧著我被紡線割得滿是口子的手,用小輕輕吹氣,說:「媽媽,痛痛飛走mdash;mdash;」
那麼赤誠,那麼可。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如此冰冷,只剩下算計和自私了呢?
14.
「結果就是這樣。」我平靜地看著他,「你了家,以後過你自己的日子去,就當沒我這個媽。」
他像是沒聽見,深吸一口氣,話題陡轉:「這個月的房貸要還了,我手上沒錢。你借一百萬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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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乎要為他這理直氣壯的氣笑了:
「你明知道這一百萬是我最後的活命錢!婚禮收的禮金全在你手裡,說三十萬,應急還不夠?趙誠,我養你一場,仁至義盡了!」
「媽!你有沒有替我想過!」他猛地大吼,額角青筋暴起,「我力有多大你知道嗎!兩邊房貸快十萬!我要被死了!」
我當然知道。
甚至還知道,不出兩月,他就該上天台了。
可我死過一回,憑什麼他不能死?
「你自找的!」我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兩隻算盤湊一對,結個婚恨不得把爹媽敲骨吸髓。打量著誰看不明白你們那點心思?」
我向前一步,近他驚惶的臉:
「不妨告訴你,這房子,我已經跟廠裡簽了協議,放棄轉私,『以房養老』。往後我病了、癱了,自有組織管我,用不著你心。」
他休想再用「養老」拿我。
我是廠裡退休的職工,是有組織的人,並非無依無靠。
只是自己教子無方,晚年還需勞組織,實在慚愧。
我此生最後的心願,不過是圖個清靜,面地老去、死去。
別無所求。
「你瘋了!」趙誠不敢置信地倒退一步,指著這房子,「這房子值八百多萬!你說不要就不要了?」
「我的東西,我想怎麼置,不到你。」我語氣淡漠,「協議已籤,你趁早死心。」
「媽!你就我一個兒子啊!」他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抱著我的,聲音帶了哭腔,「你的錢不給我給誰?難道要帶進棺材裡嗎?你不給我錢,就是我去死!」
我看著腳下這個痛哭流涕的男人,心裡最後一溫也消失了。
指了指牆角的監控探頭:
「你只管跪,好好哭。回頭我把視頻發上網,給你再添點熱度。你要死也可以,走遠一點,母子一場,我會給你收的。」
「趙誠!你鬧什麼鬧!」
就在這時,後勤的同志及時趕到mdash;mdash;他剛才一進門,我就按了急報警。
經過我那群老姐妹的「宣傳」,如今全廠家屬區,誰不知道他趙家父子一個養小寡婦,一個夥同媳婦掏空老孃的棺材本?
廠裡的人不僅來給我撐腰,更是直接亮出了我籤的協議公證書復印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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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楚了,這房子產權已明確收歸廠裡,作為王潔同志的養老保障,你不用再惦記了!」
趙誠被架出去時,回頭看我的那個眼神,冰冷憎恨,彷彿我才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閨過來扶住我微的手臂,低聲勸:「別往心裡去,就當養了個畜生。」
我拿白眼翻,「他最多就是白眼狼,可比漢好。」我的兒子太爛,也是我生的。
閨的兒子很出息,就是過于優秀了,出國留學,然後移民了,有十幾年沒回來過了。
不僅拋棄了這個媽,連祖國媽都拋棄了。
比不孝還讓人難以接。
我們這兩個老姐妹,相視苦笑,卻又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釋然。
反正房子才裝修完,暫時不能住,又怕趙誠繼續找我麻煩,所以我和閨商量後,決定一起自駕出去旅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