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出去就能好好活。
豁不出去，就得死。
這個道理，我早就悟了。
我告訴阿婆。
「阿婆，我們需要錢，需要很多很多錢。這世道上的窮苦子，要麼爭一把，去做人上人，要麼，還不如去後山跳下去。要想活得好，誰敢害我們，就都得死。」
不是說我克男人嗎？
我可不能白擔了這罪過。
我早就想好了。
誰擋我的路，我就克死誰。
12
我去齊府上工了。
齊弈本要安排我在他院子裡做丫鬟。
被我斷然拒絕。
「哪有母親給兒子做丫鬟的道理？」
他被我噎個半死。
我說想做運貨的差事。
正喝茶的齊弈被嗆到。
「你行嗎？運貨的可都是男人。」
我朝他眨眨眼。
「我行不行，你心裡沒數嗎？」
我很行的，騎「馬」的時候，那麼久都不帶的。
齊弈臉微紅。
呵，怪可的。
那日我問他高不高興。
他沒說話，也是這般微紅著臉。
我便知道，他是高興的。
這位殺了親爹的齊家公子。
那日送我回家後，又派人送了好多銀炭和過冬的棉襖來。
大抵算是個好人。
今天來上工，他掛起一臉嚴肅相。
打量了一通，似是想找我。
可我早喬裝打扮男人模樣，他沒找到。
給為首的頭兒派了活兒後，就去賬房了。
那頭兒姓鄭，大家都他鄭頭兒。
瞧著為人正派的模樣。
見我是新來的，我單獨同他去運貨。
帶我七拐八拐到了取貨的地兒後。
突然板下臉來，命我一個人去搬。
上工第一天，我自然要聽他的話。
哼哧哼哧，把貨都運上了驢車。
他笑瞇瞇誇我。
「呦！老弟，別看板小，力氣大！」
我倆趕著驢車去送貨。
中間經過一段山路。
見四下沒人，他膽子大了。
上來大力抓了一把我屁。
「旁人看不出，我能看出來。你這小妞，扮男裝，遮得住上頭，下頭這羊一樣的翹，可遮不住。給大爺我玩玩。」
是啊，遮不住的。
我也沒打算完全遮住，太費勁了。
不如直接刀痛快。
我出那把結果了我爹的殺豬刀。
朝他頸子攮了上去。
13
我力氣一向是大的。
小時候推阿爺下山，我推得吃力。
那一刻，我意識到——要想以後活得好，必須要有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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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多年來，即便寒冬臘月，我也竄去山上砍柴。
慢慢地，子強健，力氣大如牛。
跟男人掰手腕，該是都不帶下風。
鄭頭兒在我眼前栽下去。
我拖了他的，輕輕鬆鬆走到山崖邊。
哐當一腳，踢了下去。
然後，轉回去拍了拍驢的腦袋。
「看到沒，咱的頭兒被山賊殺了！可太嚇人了！」
後突然傳來窸窣聲響。
我轉去看，卻什麼都沒找到。
但還是心間一。
得趕走，真上山賊，我還是打不過的。
拎起皮鞭，我繼續趕路。
把貨送到目的地後，順利收回銀錢。
天黑的時候，拎著滿滿當當的銀子回到了齊家大院。
給管賬的上完，一群人湊過來問我。
「鄭頭兒呢？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
我清了清嗓子，冷著臉回。
「死了。被山賊剜了心肺，丟到谷里了。」
一群人登時愣了。
我來的時候，臉上拿鍋灰抹得黢黑。
除了那個死了的鄭頭兒，大家都沒看出我是的。
如今，不知是被突如其來的聲驚到。
還是被我說的事嚇到。
緩了緩，方有人繼續打聽。
「那你怎麼的？」
我了手背上早幹掉的，若無其事道。
「自然是剜了那土匪的脾肺，也丟到谷里了。」
一介弱子，竟能同土匪廝殺、逃出命來！
眾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自此，便都怕了我。
日後，我能在這運貨隊裡站穩腳跟了。
我拿下頭上用來喬裝遮掩的氈帽。
長長的髮辮垂下。
也是不必再扮男裝了。
……
就這麼忙活了好些時日。
賺到了一份又一份工錢後。
我心大為舒暢。
可又有些起來。
腦中，齊弈的樣子突然開始晃。
我記起來那晚——可實在是太高興了。
如今累了這些時日。
今晚，突然又想再高興高興。
14
我去賬房攔下了齊弈。
旁邊有人，他問我有什麼事。
我只說了五個字：「想高興高興。」
他臉微妙起來：「你去門外先等著。」
等裡頭人陸陸續續都走後。
他才我又進了賬房。
裡頭真好，到都是算盤，看著很是順眼。
而且，竟然還有床鋪。
齊弈解釋：「平時看賬累了便不回主院，在這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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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上前問他：「那今日，就在這高興吧？」
齊奕似是被我的發言震驚，結滾了滾。
「你是真的一點都不顧惜名節……」
我聳聳肩：「名節是什麼，能當飯吃嗎？貞潔我都不稀罕，名節算個屁。」
我不耐煩道：「趕的，給個話。到底行不行？」
齊弈熄了燈，黑暗中，他聲音沙啞。
「也不是不行。」
……
總算給我解了，高興了一晚上。
第二日一早，我趴在他上，朝他道。
「我覺得我還能多幹份差事。送完貨我就來賬房，幫你算賬吧？」
齊弈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識字嗎？就算賬。」
我迅速穿好服起。
拿起一個算盤，對著賬本，在他眼前噼裡啪啦打起來。
末了，抬臉，在他錯愕的眼神中，下了心準備好的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