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道了謝，鑽進那間充滿灰塵和黴味的大倉庫。
捆的舊報紙、破麻袋、廢銅爛鐵堆小山。
我在角落裡找到了書堆。
大多是缺頁封的選、舊課本，還有一些散了頁的小說。
我蹲下來仔細翻找。
數學、語文、理……雖然破舊，但容完整。
我一本本挑出來，拍掉灰塵，抱在懷裡。
彈幕很活躍：
【對對對，就是這些！】
【高中課本也找找！理化生都要！】
【看看有沒有習題集！】
我翻得更起勁了。
忽然，手指到一個的畫軸。
出來，展開一角。
是一幅泛黃的山水畫，墨蒼潤，雖然我不懂，但覺得好看。
畫軸旁邊，還有幾本線裝舊書，紙頁脆黃。
彈幕瞬間炸了：
【畫！看看落款！】
【線裝書！可能是古籍！】
【主果然是天選之子！這可能是文！】
【小心收好！可值老鼻子錢了！】
我心跳加速，趕把畫軸和線裝書輕輕卷好，和課本抱在一起。
結賬時，老頭看了看我懷裡一大摞：「課本五分一斤，廢紙三分。那畫軸和舊書……按五分稱。」
最後，沉甸甸一大捆。
我揹著「知識」和「可能的寶貝」，腳步輕快地往回走。
路過供銷社，用剩下的錢稱了半斤水果糖，準備給家裡人都甜甜。
吃過晚飯，全家人都圍上來。
兩個堂哥興地翻看著課本。
我把糖分給大家，然後神兮兮地展開那幅畫。
爺爺瞇著眼看了半天，忽然「咦」了一聲：
「這……這印章，俺好像見過，像是以前鎮上李舉人家的東西……」
06
彈幕也跟著猜測：
【應該是清代的畫！】
【線裝書是地方誌和醫書，儲存完好，很有研究價值！】
【主第一桶金（知識+文）get！】
直接開頭：「畫和舊書，花自己收好，藏嚴實了。現在，書也買了，糖也吃了——」」
「都給俺打起神！開始學習！」
我和兩個堂哥、我哥，在煤油燈下。
我小學一直是班裡第一名，可國中要去縣上，家裡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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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上那些自稱「老師」、「研究生」的「仙人」們，教學方式五花八門，卻異常有效。
們用我能聽懂的話，把那些復雜的公式、拗口的古文掰開碎了講給我聽。
短短幾個月，我竟真的把國中三年的知識啃了下來。
【花花，你太有天賦了！】
彈幕上，那位李清的研究生老師總是這樣鼓勵我。
【按照這個進度，高中知識一年半就能學完，剩下的時間專攻薄弱環節和刷題！】
我捧著舊課本，心裡滾燙。
有天賦？
這卻讓我一陣後怕。
如果沒有這些「仙人」劇，沒有們手把手地教，我這所謂的「天賦」，恐怕一輩子都要埋沒在灶臺和洗盆邊。
最後只能換來徐揚他媽一句輕飄飄的「還算懂事」。
想到徐揚，我心裡那點因為學習進步而產生的喜悅就淡了下去。
彈幕裡偶爾會飄過關于「原著」的隻言片語。
說我婚後如何包攬全部家務，讓徐揚專心學。
說公婆如何挑剔我的農村出，嫌我鄙。
說那個青梅如何以「妹妹」自居，一次次登堂室……
我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學！往死裡學！只有自己立住了，才不用看任何人臉！
07
日子在白天幹活、晚上點燈熬油中飛快流逝。
家裡人給了我們最大的支援。
變著法給我們吃食。
爺爺、爸媽和哥哥承包了更重的農活。
兩個堂哥更是直接住回來，學習之餘搶著幹活。
我了家裡的「總教頭」。
大堂哥踏實，二堂哥機靈，兩人雖然不如我學得快，但肯下苦功，進度也還算喜人。
唯獨我那親哥牛黨，是塊糊不上牆的泥，讓人頭疼得要死。
「哥！這道題我講第三遍了！兔同籠，設有x只，兔有……」
我指著草稿紙，太突突地跳。
我哥瞪著課本，眼神發直，半晌憋出一句：
「妹，要不……咱別數和兔子了，它們關在一個籠子裡多得慌？咱數點別的行不？比如……地裡的螞蚱和蟈蟈？」
我氣得想捶桌子。
我媽本來在納鞋底，聞言「噌」地站起來，手裡的鞋底子帶著風就呼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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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你換！我讓你不開竅！你妹妹白天學晚上教，累得眼睛都摳進去了，你就這麼氣？！」
「螞蚱蟈蟈？我看你像蟈蟈！整天就知道喚，不幹正事！」
我哥抱著腦袋嗷嗷，滿屋子竄。
彈幕笑一片：
【哈哈哈哈哈哥哥實慘！】
【智商這玩意兒，可能真的挑著傳。】
【花花隨媽，聰明能幹；哥哥像爹……呃，憨厚。】
我下意識看向門口正在編筐的我爸。
我爸似乎應到我的視線，衝我無聲笑了笑，然後……默默地把子往屋簷下的影裡了，試圖降低存在。
我媽的目也跟著掃了過去，帶著明顯的「遷怒」。
眼看一場家庭部關于「智商傳」的批判大會即將開始，我趕咳嗽一聲：
「媽！媽！你別打哥了。那個……媽，你剛才點頭，是聽懂了這道題嗎？」
「這道題……是不是該這麼解？」我媽猶豫著說了起來。
「對，對。就是這樣的。」
「媽，你可比哥強，也一起學唄？你也考！」
我媽愣住：「我？我都多大年紀了，就掃盲班認那幾個字……」
「學知識啥時候都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