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我繼續勸。
我端著糖水過來，正好聽見，一錘定音：「老大家的，你也學！學會了還能教教這棒槌，給花和建國建軍省點心！」
我媽看看我，看看兩個一臉期待的侄子（也是被折磨的不清），又瞪了一眼著脖子的丈夫和兒子，一咬牙，把鞋底子往炕上一拍：「行！學就學！我好歹比這個棒槌強！」
于是，我們這支「大學聯考突擊隊」，從四人擴充到了五人。
我和兩個堂哥鑽研高中課本。
我媽從我哥的小學課本重新起步，我哥……在我媽的「監督」下，痛苦地繼續與兔同籠作鬥爭。
日子忙碌充實，讓我幾乎忘了徐揚這號人。
直到這天傍晚下工，他堵在了我家院門口。
「花，我有話跟你說。」
08
他皺著眉，還是那副清冷樣子，好像站在這裡都玷汙了他的鞋底。
我大哥一個箭步擋在我前面：「有啥話這兒說！」
徐揚臉不好看：「我想和花單獨說。」
我站在我哥後，大聲說：「徐知青，有啥事你就當面說。我一個大姑娘，跟你私下說話，不合適。」
周圍幾家鄰居已經探頭探腦了。
徐揚臉漲紅了，瞪著我：「好，好……那你以後別來找我！」
說完，他轉就走，背影氣得有些發抖。
哼，以前他一生氣，我就心慌，變著法哄他，塞個煮蛋或者烤紅薯。
現在？
關我啥事。
我扭頭回家，心裡莫名暢快。
彈幕飄過一片：
【幹得漂亮！】
【男主一怒之下一怒了一下，哈哈！】
【花花專注搞事業！男人只會影響你做題的速度！】
時間如村邊小河，悄無聲息卻奔流不息。
我空又去了幾次縣城廢品站和黑市，找到幾本難得的習題集。
看到品相好的舊字畫、古書，還有一些小對象，我也會按照彈幕的指點收回來，仔細藏好。
徐揚那邊，再沒來找過我。
偶爾在村裡見，他也是臉沉，匆匆避開。
顯然他日子過得不太好，人憔悴了不，那子刻意維持的「斯文」勁兒都快掛不住了。
以前有我和我哥明裡暗裡幫襯，他還能維持那份「清高」。
現在沒了免費勞力，他又拉不下臉幹農活，自然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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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別的姑娘或知青想接近他，給他送點吃的用的，但他那副拒人千裡之外的勁兒，也讓人熱臉了冷屁。
彈幕對此評價：
【死要面子活罪。】
【原著裡可是有花花這個「賢助」兜底呢。】
【現在嘛……嘿嘿，自己會生活的鐵拳吧。】
我聽了，心裡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曾經那點朦朧的好，早在日復一日的學習和對未來的憧憬中，消散得一乾二淨。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函式、文言文和那些神奇的理定律。
09
三年時轉瞬即逝。
終于，在一個秋高氣爽的日子。
村頭的大喇叭放出了那個足以改變無數人命運的訊息。
「恢復大學聯考了！知識青年、廣大工農兵群眾，符合條件者均可報名參加高等學校招生考試！」
整個村子，尤其是知青點，瞬間沸騰了！
歡呼聲、尖聲、哭泣聲織在一起。
我站在自家院子裡，聽著那廣播，手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是激。
等了這麼久，準備了這麼久，終于來了！
彈幕也在瘋狂滾：
【來了來了！歷史時刻！】
【花花衝啊！】
【阿姨加油！哥哥們加油！】
幾天後，我和我媽，以及兩個堂哥，一起走進了生產大隊的辦公室，申請報名大學聯考。
村支書戴著老花鏡，看著我們遞上去的材料，眉頭擰了疙瘩。
「王秀蘭（我媽），只上過掃盲班。牛建國、牛建軍、牛黨、牛花，小學畢業？」
他抬起頭，目在我們五人臉上掃過，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和不耐。
「胡鬧！你們這是胡鬧！大學聯考是國家選拔人才的大事，不是過家家！憑你們這點底子，去了不是浪費國家資源，丟咱們村的臉嗎？」
辦公室外已經圍了不看熱鬧的村民，聞言發出嗡嗡的議論聲，夾雜著幾聲嗤笑。
我心裡一，正要開口，我媽卻一個箭步到我前面，腰板得筆直。
「陳支書！你憑啥說我們胡鬧？你了解過我們的學習況嗎？
國家政策白紙黑字寫著，允許有高中畢業同等學力的人報考！
你測試過我們的‘同等學力’嗎？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你這就是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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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聲音洪亮，條理清晰，一下子把村支書噎住了。
外頭的議論聲也小了下去。
村支書漲紅了臉，大概沒想到人尊敬的他，會被人這麼懟。
他猛地拉開屜，從裡出一張舊報紙，「啪」地拍在桌上：「行！你們不是嗎？來，把這篇文章，一人念一段！我先看看你們都認字不！」
我們依次上前，流暢地唸完了指定段落。
字正腔圓，連磕都沒打。
支書臉更不好看了，又咬著牙，當場出了幾道數學應用題。
我和我媽，兩個堂哥幾乎瞬間報出答案。
我哥稍微慢了點，但在紙上劃拉了幾下，也給出了正確答案。
辦公室裡雀無聲。
外頭的村民也瞪大了眼睛。
支書盯著我們，半晌，才重重哼了一聲，拿出公章，在報名錶上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