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是給你們報了。但我告訴你們,上頭還會稽核,像你們這種況,肯定要加試!通不過,照樣白搭!」
他語氣邦邦的,但眼神裡的輕視卻了許多。
我們才不管他後面說什麼,拿著蓋好章的報名錶,如獲至寶。
剛走出大隊部,訊息就像長了翅膀,瞬間傳遍了全村。
10
嘲笑、質疑、不可思議的目從四面八方湧來。
村裡有名的二流子趙老賴,在人群前頭,咧著一口黃牙笑道:
「哎呦喂!老牛家這是要出狀元啊?五個都要考大學?要是能考上一個,我趙老賴名字倒著寫!」
旁邊有人起鬨:「賴老趙有啥意思?來點實在的!」
趙老賴眼珠一轉:「行!要是他們家這四個,能考上一個大學生,我……我當眾奔!」
「呸!誰要看你那二兩?噁心死了!」有婦啐道。
「就是,耍流氓啊?」有人附和。
我媽本來不想搭理,聽到這話,立刻轉過,聲音尖利:
「對!就是耍流氓!現在嚴打呢,耍流氓什麼罪過?要不要去公社說道說道?」
趙老賴臉一白。
周圍人也瞬間安靜了。
這年頭,「耍流氓」的帽子太重了,可有人吃過槍子的。
趙老賴慫了,趕改口:「那……那我吃屎!我吃屎行了吧?」
我媽一臉嫌惡:「更噁心!這樣,咱們打個賭。要是我們家能考上一個大學生,你趙老賴,免費給我家幹一年農活,隨隨到。
要是考不上,讓我家男人和兒子,去給你家幹一年活。敢不敢?」
這話一齣,人群又起來。
一年免費勞力啊!
趙老賴自己懶,這賭注對他極大。
「行!賭了!大家夥兒作證啊!」
又有幾個平時嚼舌、跟風看笑話的村民,也嚷嚷著要賭,賭注大同小異,都是輸了下地幹活。
我媽正在氣頭上,來者不拒,全都應下了。
回去的路上,我爸和我哥跟在後面,臉皺了苦瓜。
「娃他娘……這……這賭得是不是太大了?」
我爸小聲嘀咕,「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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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也哭喪著臉:「媽,那麼多家的活……幹不完,本幹不完啊……」
我媽其實心裡也沒底,剛才全憑一口氣撐著。
此刻被父子倆一說,那勁兒洩了,臉也有些發白,上卻還著:
「怕啥?我閨肯定能行!」
我挽住我媽的胳膊:「媽,放心,至我和建國哥穩了。您就等著使喚免費勞力吧。」
我媽看著我平靜自信的臉,慌的心稍微定了定,拍了拍我的手背,沒再說話。
但眼底的憂慮,我看得清清楚楚。
在家人眼裡,我們不過是閉門造車,由一個小學畢業生領著瞎學。
沒有老師批改作業,沒有試卷檢驗果,誰知道學得對不對,深不深?
我沒法解釋彈幕的存在,也沒法告訴們,給我「批改作業」、「出模擬卷」的,是來自未來的頂尖老師和學霸。
不過,我能用結果證明。
11
隔天,我正在自留地摘菜,徐揚站在了我面前。
他帶著一種復雜的、居高臨下的神。
低了聲音,帶著一施捨般的意味說:「花,別胡鬧了,我知道你跟家裡人瞎鼓搗學習,都是為了引起我注意。」
我:「???」
他見我無語,繼續叭叭:
「這樣,我給你一個機會。我們結婚,你就不用去參加大學聯考丟這個人了。
等我考上大學,就帶你去首都。以我的績,考到首都不是問題。到時候,你跟著我,自然有好日子過。」
我看著他臉上那副「我肯娶你是你天大福氣」的表,差點氣笑了。
是誰給他的自信?
我懶得跟他廢話,正好旁邊放著澆糞的瓢和水桶。
我彎腰舀起一瓢稀釋過的糞水,「嘩啦」潑了過去。
「啊!」
徐揚尖一聲,跳著腳往後躲,但鞋面、還是濺上了不,一難以言喻的味道瀰漫開來。
他抬頭,又驚又怒地瞪著我,臉漲得通紅:「牛花!你……你鄙!不可理喻!」
我放下糞瓢,拍了拍手,轉就走,只留下一句:「好狗不擋道。」
後傳來徐揚氣急敗壞的怒吼。
彈幕更是刷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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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幹得漂亮!】
【糞水洗禮,專治各種普信!】
【花花霸氣!男主臉都綠了!】
我腳步輕快,心裡那點因為被質疑而產生的鬱氣,徹底煙消雲散。
跟這種人,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生命。
我的戰場,在不久後的考場上。
那才是真刀真槍、能決定命運的地方。
12
很快,縣裡針對我們這類沒高中畢業證,但有「同等學力」報考者的資格加試通知下來了。
我們五人進城,參加了一場嚴肅的、涵蓋初高中主要知識的筆試。
考場外,我媽張得手直抖。
我握了握的手:「媽,保持平常心,別慌,你肯定行。」
考試過程很順利。
題目難度適中,大部分都在我們的復習範圍。
尤其是數學和理,那些彈幕老師們反復強調過的題型和解法,讓我下筆如有神。
考完出來,我媽臉有些發白:「花,媽最後那道大題,好像……好像沒做對。」
「沒事,媽。」
我安,「這主要是看整水平,不是要求滿分。咱們肯定能過。」
果然,幾天後,通知傳來:我們五個人,全部過了資格稽核,獲得了正式的大學聯考準考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