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抱住我,聲音哽咽:「閨……媽考上了……媽真的考上了!」
「媽,我就說你行的!」我回抱住,心裡也激得不行。
雖然彈幕的老師們早說過,我媽的水平上個大專沒問題,但真看到結果,那種喜悅還是難以言喻。
我已經著眼角,抓了一把不知道什麼時候揣在兜裡的炒瓜子花生,塞給郵遞員和看熱鬧的鄰居們:「同喜同喜!俺家秀蘭爭氣!大家夥兒都沾沾喜氣!」
正熱鬧著,郵遞員又拿出一封信:「牛建軍家在哪?我還要去給他送通知書呢,省工業學院錄取通知書!」
「哎!在這!在這!」
我二堂哥從人群裡出來,手在服上了又,才雙手抖著接過信封,臉激得通紅。
「媽呀!又一個!」
「建軍也考上了?!」
「老牛家咋著能,這是要起飛啊!」
這下子,整個村子徹底沸騰了。
之前打賭的那幾個村民,包括趙老賴,也混在人群裡,臉上的表彩極了,又是尷尬,又是不敢置信,還夾雜著討好。
趙老賴蹭到我爸邊,遞了皺的菸捲,乾笑著:「老牛哥……你看,那個賭……咱是不是……」
我爸這會兒腰桿得筆直,接過煙,別在耳朵上,慢悠悠地說:「老賴啊,急啥?這不才兩個嗎?俺家報了五個呢。等其他人的信兒到了,咱們再一塊兒算,啊?」
趙老賴的臉頓時垮了下來,周圍幾個參與了賭約的也面面相覷,開始後悔當初的快。
接下來的幾天,家裡洋溢著前所未有的喜慶。
我媽走路都帶風,幹活時裡都哼著歌。
我二叔二嬸住了過來,說在這等著大堂哥的通知書,二人紅滿面。
只有我哥,在最初的興過後,又開始著脖子。
我媽看他那副樣子,倒是沒再打罵,只是時不時嘆口氣,眼神復雜。
我哥自己反倒鬆了口氣,甚至有些開心,私下跟我嘀咕:
「妹,考不上也好,我真不是那塊料……以後家裡地裡的活我多乾點,你和媽、還有堂哥們好好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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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有些慶幸的臉,先沒說噩耗。
15
又過了幾天,一個飄著小雪的下午,郵遞員的影再次出現在村口。
「牛花!牛建國!首都來的錄取通知書!」
全家人全都湧到了院子裡。
我接過那個寫著「清北大學」字樣的信封,手指微微發涼。
開啟,出裡面的錄取通知書,看著自己的名字和專業——「考古學」。
一種奇異的、夢想真的眩暈襲來。
「清……清北……」我媽抖著出聲。
我湊過來,聲音都變了調,「俺的乖乖……這是……這是那個頂頂好的大學?俺滴娘啊……」
「對,,是頂頂好的大學,全國最好的。」我哥在一旁連連點頭。
另一邊,大堂哥也開啟了他的信封。
「首都師範大學」,那也是著名的一本院校!
「首都師範大學!建國考上了!」我二叔激得聲音發。
這訊息把村子乃至整個公社都震得嗡嗡響。
老牛家一下子出了四個大學生,其中一個還是清北!
這簡直是傳奇!
村支書帶著公社幹部親自上門道賀,還商量著要不要拉個橫幅、開表彰大會。
趙老賴那幾個人,則是一反常態,每天眉開眼笑地準時來我家地裡報到。
本來我媽說這就是玩笑話,但他們不幹啊,非說給我加幹活能沾沾我們家喜氣,將來家裡也出個文曲星。
村裡湊錢給我們擺了隆重的慶功宴。
席間,我爺坐在上首,笑得合不攏,接著眾人的恭維。
我爸和我二叔喝著酒,臉上是抑不住的驕傲。
我媽和我二嬸笑著吃菜,腰板得筆直。
我看著這熱鬧的一幕,心裡滿滿的。
第二天。
早飯過後,我清了清嗓子,站起來:「哥,你準備準備,去考個中專。」
「噗——咳咳咳!」
我哥差點被糊糊嗆住,瞪大眼睛看著我,「啥?中專?妹,你別逗我了,我哪是讀書的料……」
「怎麼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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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學不行,考個中專還是沒問題的。學個農機維修、電工什麼的,將來不管是在村裡還是出去,都有門手藝,比單純種地強。」
我媽眼睛一亮,立刻接話:「對!花說得對!牛黨!你給我聽著,過了年就去復習,考不上中專,看我怎麼收拾你!」
我哥看看我,又看看虎視眈眈的我媽,再看看笑瞇瞇表示支援的爺爺、,以及一臉「兒子你加油」的我爸,肩膀垮了下來,哀嚎一聲:
「……行吧,我學,我學還不行嗎……」
彈幕一片歡樂:
【哥哥實慘!以為逃出生天,結果又虎!】
【哥哥心OS:妹,你可真是我親妹!(咬牙切齒)】
【哈哈哈,你看哥哥臉都綠了。】
16
熱鬧過後,便是離別的準備。
我和大堂哥要去遙遠的首都,需要準備的東西很多。
家裡把攢的錢、糧票都拿了出來。
和媽媽熬夜給我們製厚實的新棉襖、新被褥。
出發前一天晚上,把我到屋裡,從炕蓆最深出一個小布包給我。
裡面除了零碎的錢票,竟然還有一對小小的金耳環。
「乖乖,拿著。」
「窮家富路,到了首都,別虧著自己。該吃吃,該喝喝,專心學習。家裡你別心,有我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