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挑了幾無關要的、讖緯彩濃厚的大致說了出來,關鍵的那些,我只說「記不清了」或者「字跡太潦草沒認全」。
詢問持續了很長時間,中間有人送來了簡單的飯菜和開水。
他們讓我吃飯休息,自己則暫時離開了房間。
我食不知味,機械地吃著,心裡七上八下。
彈幕也很安靜,只偶爾有一兩條鼓勵的話飄過,老師們都避免這個時候幹擾我。
飯後,詢問繼續。
問題開始轉向我的家庭、我的學習經歷、我如何想到報考考古專業、對當前國家形勢的看法等等。
問題範圍很廣,似乎想從各個側面勾勒出我的整形象,判斷我的政治傾向和可信度。
我如實回答我的家庭分(貧農),強調全家對黨和國家的激(這是真心話),講述自己如何利用一切機會學習,甚至讓家裡幾個人都進行學習。
到國家形勢,我引用了一些報紙上的正確說法,表達了對「四個現代化」建設的嚮往和信心。
整個過程中,我儘量保持態度誠懇,眼神坦。
我甚至說起了和徐揚之前的曖昧,還有後來我讓他背的鍋。
我唯一瞞的,就是彈幕的存在和這本書的真實來源。
其他的,都是真實的,經得起查。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天已經完全黑。
銳利同志看了一眼手錶,對和善同志點了點頭。
「牛花同志,今天的詢問暫時到這裡。」
和善同志語氣緩和了一些。
「接下來一段時間,可能需要你在這裡住幾天,配合我們做一些進一步的核實工作。生活上有什麼需要,可以跟工作人員提。希你能理解並配合。」
我心裡一,知道這就是所謂的「配合調查」,可能帶有質。
但我早有心理準備,點了點頭:「我理解,我會配合的。」
我被帶到同一棟樓裡的一個小房間,有床鋪、桌椅和獨立的衛生間,條件簡單但乾淨。
門從外面關上,但沒有上鎖的聲音。
我躺在床上,心俱疲,卻毫無睡意。
我知道,對我的審查才剛剛開始,而對那本《窺天錄》的驗證,恐怕已經鑼鼓地展開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就在這個小房間裡度過。
每天有人按時送飯,伙食不錯。
沒有人再來詢問我,但我能覺到無形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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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儘量保持規律作息,看書(他們提供了一些報紙和雜誌),在房間裡簡單活。
一週後,首都附近的一個小城市,發生了一次小范圍、震級不高的地震,造了輕微損失,但無人員死亡。
26
訊息傳來時,我正坐在房間裡看書。
帶我來的人敲開門,看我的眼神多了幾分深意。
又過了幾天,問話開始了。
不同的面孔,不同的風格,但核心問題都圍繞著《窺天錄》。
它的來源、我得到它的經過、我是否理解容、是否告訴過他人。
我堅持最初的說法:廢品站偶然所得,只能看懂一點,未示于人。
「為什麼當時不拿出來?或者告訴別人?」
我低下頭,做出符合一個農村丫頭見識的樣子:
「我……我不敢。上面寫的那些話,像算命似的,神神叨叨。我要是拿出來,村裡人肯定說我搞封建迷信,這是要批鬥的。而且,我也不知道該給誰看,萬一……這不是給家裡惹禍嗎?」
他們反覆詢問細節,我一遍遍重復,沒有。
我的背景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勤好學的農村孩,抓住機遇考上大學,偶然發現一本怪書,因敬畏和困給了信任的教授。
一個月後,我被送回了學校。
離開前,那位和善的中年人遞給我一個印著國徽的榮譽證書,上面寫著「表彰牛花同志在保護重要歷史文獻方面的突出貢獻」,落款是一個我從未聽過的部門名稱。
同時,還有一筆數額不小的獎金。
「牛花同學,你做得很好。」中年人拍拍我的肩膀,「回去安心學習吧,將來報效祖國。」
我著證書和獎金,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回到學校,生活似乎恢復了平靜。
孫教授再次見到我,只是微微頷首,眼神中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深意和讚許。
他沒再提起《窺天錄》,但對我更加關照,提供的學習資料和參與專案的機會也更多了。
時間悄然流逝。
1980年初夏,一則科技新聞轟全國:某項原本應該在兩年後才取得突破的關鍵國防技,提前宣告研制功!
報紙上只用了「重大突破」、「自力更生」等字眼,但我從彈幕的沸騰中知道,這背後或許有《窺天錄》中那些模糊「預言」的一點點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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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開放的步伐,似乎也比「原著」中更加堅定和迅速了一些。
街面上的個戶瞬間多了起來,人們的著彩鮮豔了,討論「生意」、「賺錢」的聲音也漸漸響起。
半年後,那個曾給我證書的中年人(後來我知道他姓李)再次找到了我,這次是在孫教授的辦公室。
27
「牛花同學,你的貢獻,國家都看在眼裡。」
李同志語氣溫和,但話語分量極重,「鑑于你的專業能力和……特殊貢獻,組織上希你知道,無論你畢業後選擇繼續深造,還是直接參加工作,國家的重要崗位都向你敞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