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歲那年,我被趙書臣哄著開葷。
確定了關係。
可第二天提前返校,卻聽到他懶洋洋帶著嫌棄的嗓音:
「楚知晦?」
「打賭而已,真以為我會喜歡那種書呆子?」
不僅如此,他還和發小們,評價我在床上的樣子。
我在門外,垂下了推門的手。
沒有哭,也沒有鬧。
後來,趙書臣依舊縱聲,跟邊無數人曖昧不清。
但我從不吃醋,始終安靜地,扮演一個完友。
朋友們都誇我大度。
就連趙書臣,也這麼覺得。
直至...某次七夕,他不小心看到我珍藏的舊照。
照片上的年與他七分相似,眼角卻多一顆淚痣。
那天,我冷靜看著浪子發瘋。
砸了半個房子。
對。
其實我的,也從不是他。
從來,不是。
1
我一直知道,趙書臣選我當朋友。
是因為我聽話,懂事,好拿。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
我乖。
就比如現在,我站在虛掩的教室門後。
聽到昨天才和我確認關係的男友,不加掩飾的嘲諷:
「睡了啊。」
「但沒意思,不好玩。」
腳步頓住,我手裡還拎著給趙書臣帶的,溫熱的早餐。
接著,裡面又有人問:「臣哥,年級第一乖乖的滋味怎麼樣?」
趙書臣對此只有兩個字的評價:
木頭。
教室裡瞬間熱鬧起來,為首的男生笑得更放肆了。
「噗...哈哈哈!我就說嘛,好學生都這樣,看著帶勁,上手就沒意思了!」
「還是臣哥看得!」
「賭贏的錢可別忘了分啊!」
哦,對。
差點兒忘了,趙書臣還專門拿我打賭呢。
能不能把我騙到床上去。
五百塊。
也不了。
我勾起角。
初夏清晨的風中有一涼意,蹭過我的腳踝,卻吹不散門裡鑽出的,那群男生鬨笑帶來的燥熱。
我的手臂垂下來。
沒有推開門,也沒有哭鬧。
只是慢慢地鬆開手,把給趙書臣帶的早餐,還冒著熱氣的、他昨天隨口一提想吃的黃包丟進垃圾桶。
2
大學聯考後的盛夏,我最終沒有跟趙書臣報同一所大學。
理由是,他不願意和我離得太近。
覺得那樣沒有自由。
我答應了他。
上了大學後,趙書臣依舊是那個眾星捧月的趙書臣,邊從不缺鶯鶯燕燕,曖昧對象換得比服還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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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聚會,總有不開眼的會當著我面開玩笑:「臣哥,又換新妹妹?不怕咱們嫂子吃醋啊?」
每每這時,趙書臣通常會懶散地靠在沙發裡,指尖卷著我的髮梢,笑得混不吝:「?乖得很,才不會。」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的炫耀。
彷彿他怎麼作,怎麼過分,我都離不開他。
而我,也會適時地低下頭,出一個恰到好的、略帶又溫順的笑容,預設了他的所有評價。
是的,我乖。
所以趙書臣通宵打遊戲,我替他做好筆記劃好重點。
趙書臣打架掛彩,我帶著藥膏默默給他上藥。
趙書臣喝得爛醉,一個電話我就過去接他,毫無怨言地收拾他的狼藉。
甚至他和別的生拉扯不清的照片被發到校園論壇,朋友氣不過拿來給我看,我也只是輕輕劃過去,說:「只是朋友吧,書臣有分寸的。」
「楚知晦,你傻不傻啊!」朋友們替我不值。
說趙書臣風流,劣跡斑斑。
傻嗎?
我低頭,挲著手機殼裡夾著的那張舊照片的邊緣。
沒有說話。
不過,事的轉機發生在大三。
趙書臣這次的曖昧對象,有點兒不一樣。
據說,是A大剛回國的校花。
楚明。
也是我的妹妹。
楚家一屋子人捧在心上的假千金。
一回來,就給我發了資訊。
照片上,趙書臣喝多了,正靠肩上。
不一會兒,又有一條簡訊:
姐姐,我回來了。
你霸佔著我的東西這麼久,是不是,該還給我了?
3
等我趕到包廂時,氣氛正好到[高middot;]。
楚明一襲白晚禮服,在場的,都是給楚二小姐接風的。
這才多久,我注意到,趙書臣的手腕上。
已經帶了跟楚明同款的手鍊。
「哎?嫂子啊。」趙書臣發小見我來了,朝裡面喊了一聲。
「臣哥,嫂子來接你回家了。」
我越過人群,在喧鬧的包廂角落裡找到了趙書臣。
他正和幾個哥們兒拼酒,眼角眉梢染著年人特有的、意氣風發的微醺。
燈搖晃,落在他直的鼻樑和含笑的線上,某一瞬間的側影,像極了另一個人。
我心口猛地一。
隨後,就是細而尖銳的疼。
「跟我回家吧,趙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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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聲音很輕。
輕到趙書臣連頭都沒抬,倒是他旁邊坐著的楚明站起來了。
站在我面前,笑得眉眼彎彎。
「好久不見啊,姐姐。」
我一見楚明就煩,煩到恨不得扇兩掌。
扇到再也不能笑。
見地,我臉冷了下來。
口而出,「滾開。」
很不客氣的話,但也沒能讓楚明卸掉臉上虛偽的笑。
「姐姐生氣,是因為我跟書臣哥哥戴了手鍊嗎?」
KTV昏黃的燈下,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
「可是怎麼辦,我們是青梅竹馬哎。」
「姐姐以為,你一個可有可無的半路友,能比得過我們十幾年的嗎?」
是的。
在我被找回楚家前,趙書臣跟楚明,才是正兒八經的青梅竹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