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善風水堪輿之,祖傳一副王母選仙棋。
據說,逢月圓極之夜,擲下骰子,催棋盤。
可得富貴,定生死,逆乾坤。
陳清泉為了奪棋,騙了我長姐,不僅待至死。
還剜了的膝蓋骨,做了配棋盤的骰子。
從此,他步步高昇,了閔地之主。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棋乃邪。
而真正的掌棋人,是我。
他娶新夫人的當日,我假扮陪嫁丫鬟,潛進了陳家。
1
立秋這天,是新升任的市舶司提舉陳大人娶新夫人進門的日子。
我低垂著頭,扶著新娘縉雲郡主下了喜轎。
還不知道,自己的陪嫁丫鬟花喜,此刻已經躺在了冰冷的海底。
而我,是冒名頂替,專程來索命的。
陳家前院搭了喜棚,幢幢人影,袍、錦緞、珠翠晃得人眼花。道喜聲、寒暄聲、湊趣的笑語嗡嗡響一片。
「陳大人大喜啊!恭喜恭喜!不僅升,還娶了郡主!」
「佳偶天,又是一段佳話!」
「可不是麼,夫人可是遼王的掌上明珠,與大人正是天作之合……」
道喜接連不斷,聲聲刺耳。
我面上沉靜,心中卻翻湧著冷的恨意。
拜堂之時,我終于見到了陳清泉。
他生得高鼻深目,五穠麗,一刺眼的大紅喜服,金線繡著猙獰的麒麟,映得他面如冠玉。
呵,果然是個男子,難怪我長姐被他騙了。
騙得丟了心,丟了命,死後還被剜了膝蓋骨,做了鎮棋的骰子,喂養他日益膨脹的狼子野心。
我胃裡猛地一陣搐,嚨口湧上鐵銹般的腥氣,只有死死咬住牙,角都浸了,才能將那滔天恨意強了回去。
長姐名謝理,出生在漳州謝家,到了這代,人丁單薄,只剩這一個孤。
祖母憐惜母親早逝,便派人接到京城,跟我一同長大。
雖是堂姐妹,但溫和善,待我極好,我一直黏,當是親姐姐。
漳州謝家,其實與京城謝家本是一脈,因祖上擅風水堪輿之,又不願修太祖皇帝的陵寢,才避禍去了漳州。
長姐十六歲那年,漳州傳信來,說父親病重,讓回去侍疾。
回了漳州不久,伯父去世了,自此,就再沒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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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還有書信傳來,說是在給父親服喪,暫不便回京。
後來,就斷了聯係。
祖母憂心掛念,派我大哥謝玄親自去漳州,看看過得好不好,再將接回京城。可大哥到了漳州,才發現漳州的宅子已經被變賣,人也消失不見了。
大哥找鄰居打聽,說是長姐跟著夫君走了。
可從未訂過親,更沒嫁過人,哪裡來的夫君?
大哥急得報了,沒幾日,收到一封書信,是長姐的親筆。
說,嫁得良人,隨那人出海做生意,過得很好,莫要掛念。
祖母聽到訊息,當時就犯了頭風病,臥床不起。
而我,拿著書信,心下冰冷,一個字都不肯信。
長姐絕對做不出無茍合的事。
我知道漳州謝家的一個。
的失蹤,肯定與這個有關。
2
謝理的祖父謝青梟,自博覽群書,是出名的神。
等他長大,才名遠播,但就是死活不願科考仕,只醉心玄學風水之。
相傳,他曾到蓬萊,得見仙人,被授予仙法,可呼風喚雨,乘虎使鬼。
他到了花甲之年,面目還似二十歲模樣,半點不見衰老,被尊為「謝聖人」。
太祖皇帝迷信祥瑞之說,想拜謝青梟為國師,跟著他修長生之。
但謝青梟似有預知,在聖旨登門之時,冠整齊,氣絕而亡。
不久後,他的神消失,只留下服,被認為已「解仙」。
有傳言說,謝青梟曾留下一副王母選仙棋。
逢月圓極之夜,擲下骰子,催棋盤,可得富貴,定生死,逆乾坤。
太祖皇帝不死心,又派錦衛打探王母選仙棋的下落。
謝青梟的後代為避風頭,才改名換姓到了漳州,買了艘海船,想著若真的被錦衛找到蹤跡,就出海避難。
所幸太祖皇帝沒多久就駕崩了,繼位的皇帝對修仙完全不興趣,伯父這才敢跟京城本家恢復聯絡,改回了謝姓。
長姐被接回京城後,一直與我同吃同住,比嫡親的姐妹還要好。子和,善良敦厚,家裡上到祖母,下到打雜傳話的小丫頭,沒有不喜的。
我爹被授水利僉事,外放泗州監督修河道,我娘也跟著去了任上,于是平日照顧我的都是長姐。我小時候調皮,爬樹跳墻,沒片刻空閒的時候,難為有耐心溫哄我,連我的衫鞋都是親手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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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青梟是留下了一箱書籍的,長姐對那些書興致缺缺。子弱,子安靜,跟著我那風流才子三叔學了一筆好字。那謝青梟的劍譜、星圖、丹、符籙,艱復雜,我倒是讀得津津有味,跟著習練。
長姐見我喜歡玄學數,告訴了我一個。
那傳說中的王母選仙棋,是真的。
棋盤就在漳州的宅子裡。
可真相與傳聞不一樣的地方是,那棋是邪,是被謝青梟用符籙鎮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