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是善良單純的好姑娘,這樣的人,總會用最大的善意去解讀別人。
陳清泉長了一副能讓人神魂顛倒的好皮相,刻意接近討好,他的目似乎過屏風,落在上,溫潤而專注。
的心不也了,相信了他那兩家自指腹為婚的說法,相信了他此生定不相負的誓言。
很快,他們相知相伴,無話不談。
在一個沉醉的月夜,月如洗,海棠樹下,陳清泉吹起了笛子。
笛聲悠揚,曲名為《不羨仙》,典故為前朝才子路遇杏花仙,兩人墜河,仙子為與他共白首,選擇留在人間。
漸漸暖熱的春風裡,笛聲蘊含的意纏綿,讓人心鼓脹得溫的,像花樹巍巍地盛放了,火焰般在枝頭吐,被風吹落一地。
吹笛的陳清泉模樣好俊,眉眼含笑,滿臉都是慕與春意。
此此景,確實,不羨仙。
長姐掛著微笑,雙頰緋紅,語氣甜而輕快,向心上人講起了謝家那個流傳多年的。
謝家有王母選仙棋,棋子為拈花子,棋盤共二十四格,從右下角臘月梅花仙子開始,由骰子擲出點數,按點數順序繞圈前進,棋子進對應點數的格子,下棋之人的人生就會應驗此格標注的詩詞事件,可能是升,也可能是發財,或許是長壽,而功走進螺旋中心的王母天宮,則可以滿足任何一個心願。
6
紅燭帳暖,新婚房中傳出讓人臉紅心跳的聲音。
我在合衾酒中下了些催的藥,足夠讓這對狗男顛鸞倒一整夜了。
我避開眾人,來到陳清泉的書房。
書案上放著一個銅胎掐琺瑯筆筒,上嵌寶石,流溢彩,貴氣人。
我拿過筆筒,推開底部的暗格,裡面赫然放著兩枚白森森的骰子。
「長姐--」
我再也控制不住地痛哭失聲。
陳清泉曾用刑拷打伯父,出王母選仙棋,就饒過他的命,但他抵死不說,咬定世上本沒有這個東西,只是愚昧民眾的信口胡言。
陳清泉不甘心,毒倒了他,以生病為藉口把長姐從京城騙了回來。
確認謝家確實有王母選仙棋後,陳清泉徹底不裝了,暴出本來的狠戾面目。
哄了這個天真爛漫的人這麼久,他早不耐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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拷打是由縉雲手的,自長在北地,殘忍狠毒,最喜之事,時常捉了戰俘殺戮取樂。
遼王勾結海匪已久,王母選仙棋的存在,謝理在京中的下落,都是縉雲給陳清泉的,送信的就是花喜。
「謝理,你這雙手,寫得一手好字,名滿京城,」拖著調子,繞著走了半圈,像在欣賞一件殘缺的展品。「才是麼?我最討厭矯造作的才了。這下看你還如何寫字。」
遼地尚武,縉雲自喜舞刀弄棒,不通文墨,在宮宴上屢次被笑話,怕是早就恨上了有才名的長姐。
長姐子弱,又被他們拷打良久,指甲被一片片撬掉,指尖滿了細竹簽,有些竹簽甚至穿了指腹,在另一端出染的尖頭。
縉雲眼底閃著殘忍的,「還,你再不回答,就砍斷你一手指,手指砍完,就砍腳趾——」
長姐沒看,目只是釘在陳清泉臉上,彷彿要在他臉上燒出兩個來。
陳清泉別開了眼,加重了語氣:「謝理,沒用的,說吧。」
長姐閉上眼睛,似乎認命,又像是在積蓄最後一點力氣。半晌,突然詭異地笑了,啞著嗓子說道:「棋盤在主屋房梁的藻井之中。」
陳清泉和縉雲如願找到了棋盤。
長姐是在春分時死去的,沒能看到最喜歡的玉蘭花再開。
死前,仍不相信,陳清泉看起來那麼好的一個人,花那麼多時間和力,佈下一個局去欺騙。
全的都快流乾了,口中還反反復復:「不會的,不是假的。不是做戲。不會是做戲。」
7
王母選仙棋已經到手,可陳清泉花多大力氣,棋子都在棋盤上,紋不。
縉雲見狀,從北地找了北荒的大巫來,據說此人可通鬼神。
大巫研究棋盤許久,說出了關鍵:棋盤上有封印。而且王母選仙棋,只找到了棋盤和棋子,缺了骰子。因此棋盤才催不了。
封印是第一道保護,棋盤和骰子不放在一起,可能就是謝家設計的第二道保護機制。
封印大巫可以花時間破解,骰子卻是個難題。
謝璋和謝理已死,謝家宅子幾乎被一寸寸地翻遍了,也沒有找到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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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巫想了想,又提出一個辦法。
用謝家人的骨,他施引魂之法,補上這個骰子。
于是,他們又把長姐的尸從葬崗中挖了出來,剜出了膝蓋骨,打磨了兩個骨質的骰子。
而現在,長姐膝蓋骨做的骰子就在我手心中。
我乾眼淚,從懷中掏出早就做好的假骰子,放進了筆筒的暗格。
當時,在北荒大巫的施法下,封印破了,陳清泉催了棋盤。
但大巫被反噬之力重傷,七竅流,肺腑皆碎,躺在床上彈不得,靠參湯吊著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