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郭效嶽的婚約。
繼母和父親一商量,換到了妹妹上。
父親說:「的確問秋的子更適合些。」
繼母說:「郭公子四遊歷,眼界開闊,恐瞧不上你。」
妹妹說:「姐姐對不起,怪我太喜歡他了,你就不要和我爭了。」
丫鬟勸我認命。
沒娘的孩子孤一人,無人替之籌謀。
可我偏偏不認!
我偏要爭,偏要搶!
1
郭效嶽回來前一天,我主說要去寺廟祈福。
如此識趣,繼母很滿意。
可是第二天。
我扮男裝,出現在了郭效嶽進城的必經之路上。
那條路,兩旁都是攤販,吃食尤其多。
我混在其中,賣的卻是書畫。
打著郭效嶽的名頭,大聲吆喝:「郭公子遊記,親筆題畫,如臨其境!花一分錢,買雙倍實惠!」
郭效嶽是郭家年輕一輩中最有出息的一個。
年紀輕輕便領了皇命,四遊歷,勘察地理,著作書。
他的遊記,真跡存在翰林院,拓印本在民間風靡。
我花了十多年的時間,研究他的喜好,苦練繪畫技。
他的每一本遊記,我都讀于心。
為了做好他的妻子,我付出了十二萬分的努力。
我會讓他喜歡我,會說服他帶我走出後宅,會和他一起走遍大江南北,欣賞大好河山。
所以,我怎麼會輕易把他讓出去?
2
郭效嶽果然被吸引過來。
他只帶一個小廝。
快到而立之年的男人,長玉立,眉目舒朗,風塵僕僕仍不減清冷矜貴。
說起來,這還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婚約雖自小立下,可他時便隨恩師四遊歷。
他對我,和對我妹妹,都沒什麼誼。
所以更換婚約時,他說:「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妁之言。」
並無異議。
他手要翻看攤上的書畫。
我制止他:「先給錢。」
小廝被氣笑了:「哪有你這樣做生意的?」
我:「買不買,郭效嶽郭公子親筆所畫,我還怕賣不出去?」
小廝不服氣:「你說親筆所畫就親筆所畫?你誰啊?打著郭公子的名義在這招搖撞騙!」
我:「不怕告訴你,我是郭公子邊的小廝,他畫畫時還是我給他研墨的呢!」
小廝:「……」
我倆爭吵時,郭效嶽默默翻開了書畫。
Advertisement
余中,我瞥見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清冷的神變得和,角還有極淡的笑意。
小廝被我氣得跳腳,拉著我要去報。
我將書畫一卷,拔就跑。
郭效嶽主僕追上來。
郭效嶽喊:「小哥,這畫是何人所畫?」
我不理他。
他長手長腳,很快追上,手拉我,扯到我的髮帶。
長髮傾瀉,我驚惶回頭,手中的書畫落了一地。
郭效嶽怔住。
小廝:「啊,是個姑娘家。」
我趁機逃走,故意留下一地書畫。
3
我長相清麗,在如雲的京城,並不算耀眼。
更何況,郭效嶽走南闖北,見過的子多如過江之鯽。
尋常場合下,他或許不會對我有印象。
但此番相遇,想必他對我印象深刻。
我在寺廟待了三天。
這三天,郭家給郭效嶽洗塵,安排他和妹妹相看。
我歸家那天,妹妹興高采烈。
同我說:「郭大哥真是一表人才,我從未見過那樣好看的男子。」
為何會看上郭效嶽?
不過是有一年驚鴻一瞥,一見傾心。
是父母掌中寶、眼中珠,但凡想要的,父母傾盡全力也會送到面前。
我靜默。
失言似的捂住:「哎呀,姐姐對不起,我忘了他曾是你未婚夫,你現在心裡一定很難過吧?」
我還是沒說話。
忽然泫然泣:「姐姐,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嗎?」
變臉似的,我都要笑了。
哭著跑開,去繼母跟前告狀,說我記恨搶走了郭效嶽,不與說話。
繼母當著父親的面質問我。
「為著一個男人,與自家姐妹翻臉,我們林家的家教就是這樣的?傳出去,你別人如何看待我們家?」
我抬眼看,神淡漠:「不然呢?母親指我如何?高高興興恭喜妹妹?抱歉啊,我沒有那麼大的肚量。」
繼母驚了一瞬。
明明前幾天,我還主避嫌去寺廟,一點沒有表現出怨恨。
去看父親,垂淚:「是我沒把問夏教好,竟學得這般兩面三刀。」
我在夏天出生,取名林問夏。
妹妹在秋天出生,取名林問秋。
可是擁有夏花般絢麗燦爛人生的,是林問秋。
父親摔了茶盞,衝我發脾氣:「難道你以前的溫良恭儉都是裝的?」
當然是裝的。
Advertisement
他希我委曲求全,不鬧事,不爭搶,營造家庭和睦的假象。
至于我吃了多虧,了多委屈,他一概裝作不知道。
4
因我態度惡劣,父親罰我跪祠堂反省。
我跪了兩天。
有人給我送飯,我一口沒吃,只撿湯水喝了幾口。
第三日,繼母邊的嬤嬤我出來見客。
不準我梳洗換裝,灰頭土臉、一臉憔悴地就讓我直接去了前廳。
父親一見我就蹙起了眉頭。
繼母無奈道:「你這孩子,都說了不用你嫁,你又何必故意蓬頭垢面?」
我抬眸,看到郭效嶽與他母親。
他們過來商量婚事。
看清我面容,郭效嶽出明顯的詫異。
我也恰到好地驚訝了一下。
郭母怒:「林大姑娘放心,我們郭家不是那等死纏爛打的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