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搞笑啊,平日裡我對極為恭順,給繡過抹額、香囊,跟打聽過郭效嶽的喜好。
分明知道,不是我不想嫁。
可卻願意配合繼母做戲。
跟郭效嶽說是我要悔婚。
郭效嶽不在乎娶誰,也懶得去追究真偽。
悔婚就悔婚吧,娶誰不是娶?
父親暗含警告地看了我一眼。
他怕我又鬧起來。
繼母卻不怕,鬧起來才好,更顯得我像跳樑小醜。
林問秋小聲說:「姐姐你別生氣,我們都沒怪你。」
我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5
郭效嶽及時接住了我。
我躺在他懷裡,聞到他上清冽的雪鬆味。
他懂一點醫,替我把脈,臉上出難以置信的神。
「林大姑娘是暈的。」
然後我真的暈了過去。
我醒來的時候是在床上,上蓋著錦被。
父親和繼母爭吵的聲音從門外斷斷續續傳來。
「你沒讓人給送飯嗎?」父親生氣地質問。
繼母說:「送了,一日三餐都沒。」
父親不信:「那為什麼會暈?」
「我怎麼知道?」
「你要讓我們林家傳出苛待原配之的惡名嗎……」
爭吵聲戛然而止,有腳步聲由遠及近,接著,房門被推開,郭效嶽端著碗進來了,父親和繼母跟在他後。
我有點驚訝,他竟然沒走。
見我醒了,他道:「你太久了,吃其他東西腸胃會不住,我給你煮了一碗麵湯,起來喝一點先緩緩。」
邊說邊在我床邊坐下,用湯勺舀了麵湯吹氣,一副要喂我的樣子。
我坐起來,看了一眼父親和繼母。
繼母的臉很難看。
父親道:「賢侄啊,這恐怕不合適。」
郭效嶽把勺子送到我邊,淡淡道:「未婚夫妻相互照料,沒什麼不合適的。」
我驚訝地看著他。
繼母的臉已經黑了鍋底:「你這話什麼意思?你們早就退了婚。」
湯勺就在我邊,溫熱的氣息和香氣飄出,我的確了許久,忍不住張開了。
等我喝完,郭效嶽又送了一勺過來,反問:「何時退過婚?」
只是換人,並不是退婚。
當初的婚約只是口頭約定,換信,並沒有正兒八經寫婚書,更沒有去府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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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換親才會毫無阻礙。
通知我一聲,從我手裡搶走信,這事就了。
但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郭效嶽竟然不認了!
6
我喝了三四勺麵湯,上有了些許力氣,手接過湯碗,捧著慢慢喝完了。
繼母震怒:「郭效嶽,你當我們林家的兒是地裡的白菜,任你挑選嗎?」
郭效嶽緒穩定:「要麼我娶林問夏,要麼婚事作廢。」
父親:「啊,賢侄,你再考慮考慮……」
「不用考慮。」
繼母氣得拂袖而去,父親的目在我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追了出去。
房間裡只剩下我和郭效嶽。
他著我:「那些畫是你畫的?」
「嗯。」
我留給他的,是他早年在兩浙和徽州一帶的遊記畫,彼時年的我也存了一點心思,悄悄在畫裡藏了我的名字「夏」。
以他的聰明才智,不難看出。
他在前廳見到我的時候,就猜出了我是作畫者。
「我很喜歡。」他說。
我要很努力,才讓自己顯出一點。
「喜歡就好。」
「為什麼要賣掉?」
我沉默片刻:「留著無用了。」
他問:「還有嗎?」
我抬眼越過落地罩,目落在旁邊的一排書架上。
他走過去,被塞得滿滿當當的書架震撼。
隨手出一本,眼裡出顯而易見的欣賞。
「林問夏,」他看著我,「別賣了,作嫁妝吧。」
7
郭效嶽走後,林問秋闖進了我房間。
怨毒地看著我:「我沒想到你這麼不要臉,竟然搶親妹妹的未婚夫!」
我出驚訝的神:「原來搶親姐妹的未婚夫不要臉呀!那你搞錯了,我這不搶,歸原主。不要臉的只有你一個。」
氣得撲上來扇了我一掌。
我尚未恢復,沒有力氣還手,只冷冷看著:「你記著,這一掌我會還給你的。」
嗤笑:「不自量力。」
父親進來了,手裡拿著郭林兩家婚約的信——一塊瑩白的圓形玉佩。
林問秋不敢置信:「爹爹!」
父親哄:「改天爹娘給你找一個更好的,那郭效嶽比你大了那麼多。」
林問秋不幹,哭鬧:「我就要郭大哥,除了郭大哥我誰也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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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沒了耐心,吼:「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怎麼這麼不懂事?你娘是怎麼教你的?」
林問秋簡直驚呆了,從小到大,父親對連一句重話都沒有,現在竟然吼罵!
我嘲諷地勾了勾角。
這個場景何等悉?
從小到大,只要我與林問秋有矛盾,無論誰對誰錯,被說教被指責的從來只有我一個。
繼母護著的親生兒無可厚非。
可是我的父親啊,他只會罵我不懂事,不懂得謙讓,一點虧都吃不得。他忙了一天已經很累了,我還要用這種蒜皮的小事來煩他。
久而久之我便知道了,這個家裡,沒有人能為我做主。
林問秋一把推開父親,哭道:「我討厭爹爹,我討厭爹爹!」
跑出去。
父親把玉佩還給我,頗為不解地問:「郭效嶽怎麼會看上你?」
明明前幾天他和林問秋相看的時候,沒有表現出不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