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皇子妃那日,蕭祁安的心上人鬧脾氣沒來。
眼瞅著吉時已過,他隨手一指。
「就吧。」
迎著蕭祁安煩躁的目,我恭敬地行禮謝恩。
周遭滿是竊竊私語。
「三皇子對柳韻如痴一片,怎麼會選別人做正妃?」
「激將法,柳韻如服唄!」
「只要柳韻如迴心轉意,皇子妃的位置還是的!」
怎麼可能?
我這人最是貪慕權勢。
這送上門的潑天富貴,誰也別想搶走。
1.
三皇子蕭祁安深尚書嫡柳韻如。
誰都知道三皇子妃的位置非柳韻如莫屬。
所謂的選妃,只是走個過場而已。
柳韻如最是個肆意灑、敢敢恨的主兒,只要稍稍不合心意就會跟蕭祁安大吵大鬧,隨後陷冷戰。
直到蕭祁安低三下四,變著法子哄上好幾天,才能勉強哄好。
很不巧,如今正是兩人的冷戰期。
哪怕蕭祁安派心腹小廝去請了好幾次,正在氣頭上的柳韻如也不肯搭理。
皇后早已惱怒,奈何蕭祁安是唯一的兒子,總不能為了個人跟兒子生了齟齬,只能一再忍耐。
奈何足足等了一個多時辰,柳韻如依舊沒出現。
眼瞅著吉時就要過了,皇后忍無可忍,面沉地下了最後通牒。
「安兒,開始選吧。」
「母后……」
蕭祁安還想說什麼,被皇后一記寒刀眼瞪在原地。
若真誤了吉時,事就會鬧大,若真讓皇帝追究起來,不僅柳韻如會重罰,過于沉溺兒私的蕭祁安也討不到好。
就要到手的太子之位,也有可能另生變數。
嫡皇子做不太子,只有死路一條。
再心的人,也比不得家命重要。
蕭祁安眉心擰滿臉不願,卻也明白沒有回旋餘地,只煩躁地隨意抬手指了指。
「就吧!」
循著蕭祁安手指的方向,所有人的目瞬間聚焦到我上。
我有些茫然地瞪大眼睛,確定蕭祁安指著的的確是我,這才上前幾步斂行禮。
「臣謝三皇子恩典,謝皇后娘娘恩典!」
到底是嫡皇子的選妃宴,雖然只是走個過場,但能選的子家世容貌皆是一等一的。
有柳韻如這等離經叛道之人的襯託,越發顯得我進退得宜、禮數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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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沉的臉稍稍緩和了些,命人將一塊雕細琢的羊脂玉佩遞到我面前。
「以後你就是三皇子妃,要克盡己責照顧勸夫君,三皇子再出什麼差錯都是你的錯,明白麼?」
皇后的意思很明顯,要我籠絡住蕭祁安的心,不要讓他再跟柳韻如糾纏到一起去。
這個做母親的都管不住自己那極品腦的好大兒,指我來管?
心裡暗暗翻了個白眼,面上卻是越發恭敬地連連稱是。
「臣謹記皇后娘娘教誨。」
在其位,謀其政。
我既意外得了這潑天富貴,生死禍福都係在蕭祁安上,自然要想法子管束他。
否則闖出禍事跟皇位失之臂,豈不是要連累我?
2.
皇后枯坐了一上午早已疲累不堪,訓誡我幾句便起回棲宮去了。
「剛剛不過是本王為了應付母后隨手一指罷了,算不得數。」
見皇后走遠,蕭祁安面沉地一把扯過我手裡的羊脂玉佩,輕蔑地冷嗤一聲。
「就憑你這副死板無趣的模樣,別說正妃,就是給本皇子提鞋都不配。」
蕭祁安滿心滿眼都是柳韻如,會說出這樣詆毀輕視我的話並不奇怪。
賜婚的聖旨還沒下,事隨時都會有變數。
若蕭祁安想法子去皇帝面前磨泡求一求,這正妃的位置也不是沒可能回到柳韻如手裡。
到時候我可就真笑話了。
我跟蕭祁安的份太過懸殊,沒有任何意義,為今之計只能以退為進。
這樣想著,我的眼眸中瞬間蓄滿了淚水。
「臣無才無德,從不敢肖想三皇子妃之位,只是……」
我咬著,終是忍不住哽咽出聲。
「三皇子在大庭廣眾之下親自指了臣,臣便是您的人了,只求能給臣一個棲之地,哪怕只是個最低等的侍妾,臣也甘之如飴……」
越是弱的人,越是能激起男人的保護。
我的容貌毫不遜于柳韻如,如今這般梨花帶雨、盈盈不堪一握的模樣,也跟蕭祁安印象中規矩死板的世家貴截然不同。
這般做小伏低到了塵埃裡,讓他忍不住心生憐惜。
更何況,此事原本就是他理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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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他想把事鬧大,否則無論出于何種原因考量,都不會拒絕我的要求。
果然,蕭祁安只稍稍一想就點了點頭。
「本皇子府裡自然不缺你一口吃的,只要你安分守己、好生侍奉韻如,就讓你府做個庶妃罷了。」
說這話時,蕭祁安眼底帶著掩飾不住的傲慢,彷彿庶妃之位是什麼天大的恩賜。
完全沒想過今日種種對我來說,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無妄之災。
若非我心思機敏、籌謀得當,這會兒已經淪為被三皇子厭棄的人,這輩子再別想議到什麼好親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