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盤菜也下去大半。
他可憐地看著我:「我還能再吃一碗飯嗎?」
許知州大氣地一揮手:「去唄,電飯鍋在廚房。」
秦爍不。
許知州直接替他盛了一碗飯。
他不吃,眼地低頭看了看飯,又抬頭看了看我。
許知州疑:「吃啊,再不吃涼了。」
他還是沒筷子,只是嫌棄地看了看許知州。
不錯不錯,還是分得清大小王的。
我贊許地點點頭。
于是耳邊又響起野豬進食的聲音。
9
和秦爍相了一段時間後。
我發現他說話和我的前老闆秦崢一樣象。
他給我家菜地澆水的時候表示困:
「你們家私人農場的日常維護沒有班的園藝師負責嗎?」
我:……
他指著開的送我媽回家的大舅跟我告狀:
「姐姐,你們家司機上班時間煙!」
我:……
後來,我也學會了他的這種說話方式。
元旦假期,我說領他們趕個集。
秦爍聽了瞪大雙眼:「趕集是什麼?」
我翻了個白眼:「去考察並參與一個本土化、高度、即時的初級商品易市場。」
「涵蓋生鮮農產品和手工製品,支援現場議價與現金割,並伴有傳統小吃攤點和流娛樂單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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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我說完,他激得不行:
「聽起來好有意思!我從來沒有參加過這麼高階的場合!」
「我哥以前帶我去過的,要麼是拍賣預展,得戴白手套,不能大聲說話。」
「要麼是什麼品牌私會,每個人端著一杯香檳走來走去,說的都是我聽不懂的詞兒。」
坐上三蹦子後,他新奇得不行,東,西看看。
「哇!我從來沒有坐過這種型別的敞篷車!」
他虛心求教,
「這種車什麼啊?回頭我讓我哥也去 4S 店提一輛!他坐著去談並購肯定很拉風!」
開車的么爸兒從後視鏡裡瞥了我們一眼,角了一下,沒吭聲。
難不倒我。
我迎著風,攏了攏被吹的頭髮,氣定神閒地告訴他:
「全地形三驅越野。」
噗———
么爸兒噴出了一口冰紅茶。
11
我非常後悔帶秦爍來趕大集。
因為來了一個小時了,他還走不出大集門口的小吃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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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一個炸得「滋滋」冒油的澱腸攤子前,眼睛都直了。
「這……這是什麼東西?」
「怎麼會這麼香?」
他猛地轉向我,表嚴肅:
「這是不是毒啊?我覺我三分鐘吃不到它,會死!」
我:……
澱腸老闆:……
「這是澱腸。」
我耐著子解釋。
「澱腸?」
秦爍大為震撼,
「我只吃過和牛和鬆做的腸,澱還能做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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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州在旁邊早就等不及了,拼命拽我袖子:
「姐!姐!買!買!我不得勁了!」
我走到攤子前:「老闆,三澱腸,多放辣椒和孜然。」
「好嘞!」老闆麻利地夾出三炸好的。
我遞給眼的許知州和秦爍。
秦爍小心翼翼地接過,學著我弟的樣子咬了一口。
他眼睛「唰」地亮了,一口接一口,腮幫子塞得鼓鼓的,燙得直哈氣也捨不得吐。
他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
「真好吃!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腸!我下次要帶我哥來吃,他肯定也沒吃過這麼香的腸!」
13
許知州聞言捅了捅他:
「喂,你不是說你哥是京圈太子爺嗎?」
「家裡那麼有錢,趕集不應該有吃不完的澱腸嗎?哪像我姐,每次趕集只允許我花 20。」
秦爍垂下眼睫,盯著手裡禿禿的竹簽,聲音有一不易察覺的落寞。
「我哥他……從來沒帶我趕過集。」
「我爸我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出車禍走了。家裡就剩下我哥和我。」
「他很忙,一邊要管家裡那麼大攤子事,一邊還得管我。」
「我還這麼不爭氣,總是讓他失……」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許知州聽著都快死了。
一副「我真該死啊」的樣子。
我的心,也很不爭氣地了一下。
14
他今年才 16 歲,早早沒了父母,被哥哥扔到這人生地不的地方一句怨言也沒有。
對著澱腸都能幸福得冒泡。
我嘆了口氣,抬手,有點生地了他那一頭扎手的黃。
「行了,」
我盡量讓語氣聽起來不那麼像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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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算你運氣好,趕上我心好。」
我指著眼前這條熱鬧非凡的小吃街:
「看見沒?這條街,今天隨便吃。」
「我請客。」
秦爍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
許知州先炸了:「姐!我呢?我呢?!我也要隨便吃!」
我瞥他一眼:「你?老規矩,限額二十。」
「啊——」
許知州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哀嚎,
「心理委員!心理委員!我不得勁!我的原生家庭重男輕男!」
15
秦爍氣勢洶洶地拽著我一頭扎進小吃街的人裡。
然後專挑便宜的下手:
五塊錢一份的炸土豆,兩塊錢一杯的火面,一元一個的壽司……
路過賣皮子糖葫蘆的攤子,他盯著 18 一串的價格看了半天。
我要給他買,他卻拉著我走了。
「那個一看就甜得發齁,肯定不好吃!」
我看在眼裡,沒破他的謊言。
只在他嗦螺獅的時候,默默遞過去一串皮子糖葫蘆。
「喏,吃完辣的吃點甜的吧,甜辣永機。」
他盯著那串糖葫蘆看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接過來。
齜個大牙樂得跟個傻子一樣。
16
最後,我們坐在集市角落的小馬扎上,一人捧著一杯茶沖的甜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