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媽突然像明白了什麼似的。
飛快地鑽回自己屋子,防盜門摔得震天響,再不肯出半個腦袋。
褚明彥向來都是心大意的。
我坐在他的豪車上。
瞥了眼後視鏡。
裡面只有褚明彥認真開車的神。
副駕駛上空空如也。
但他並沒有瞧見。
反而一路都在數落我:
「真不知道孤兒院怎麼會教出你這樣的孩子。」
「為人尖酸刻薄不討喜,不懂得怎麼與別人相,一肚子心機,就連上桌吃飯,也一點吃相都沒有。」
他大概是回憶起我剛被找回家的景。
親生爸媽準備了一桌山珍海味。
我坐在餐桌前,拿著刀叉,笨拙得像一隻熊。
吃飯狼吞虎嚥,一點禮儀教養也無。
我的親人們看向我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個令他們蒙的廢品。
可我在孤兒院這麼多年,吃飯就是要靠搶的。
那裡孩子多,如果作不夠麻利,第二碗飯就吃不到裡了。
至于復雜的刀叉……
我平日裡用的筷子都極難湊出兩筆直的,怎麼會用從未見過的刀叉呢?
我並未搭話,只是靜靜看向車窗外。
玻璃上,只有斑駁的霓虹,並未倒映出我平靜的臉。
車子緩緩駛過熱鬧的市區。
最後停留在郊區一棟別墅外。
這是我的親生父母家。
也是我半月前毅然搬出的家。
8
半月前,褚明珠丟了一條鑽石項鍊。
哭唧唧地鑽進褚母的懷抱,委屈地瞥向我:
「媽,這條項鍊是上周大哥從拍賣會上拍來的,價值不菲,我一直好好地裝在首飾盒裡。」
「可是今天一早發現不見了。」
「許是家裡有人看到它能換錢,所以才一時鬼迷心竅將項鍊走了。」
字字沒提我。
句句指向我。
褚家的保姆兜裡都比我富裕。
能項鍊的人,只剩下分幣沒有的我了。
我真是可憐。
做人沒錢。
做鬼也沒錢。
窮字貫穿了我的生前死後。
褚母不分青紅皂白將我罵了一頓。
我倔強地站在客廳裡,咬牙拒不承認。
最後。
褚母衝著我怒吼:
「我上輩子做了什麼孽,這輩子生了你這麼個東西,明珠若是從我肚子裡爬出來的該多好?」
那一刻。
我心碎了一片齏。
毅然收拾得可憐的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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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褚家。
這次回來。
別墅燈火通明。
褚父褚母正面不善地坐在客廳。
見我回來後,褚父冷笑一聲:
「我當多有骨氣呢,又是被綁架又是生病的,折騰這麼久,不就是想多要些錢嘛,這不還是乖乖回來了?」
「說吧,這次又打算怎麼折騰?」
我猛然意識到一件事。
並不是褚明彥心。
而是他如這家人一樣,只是不在意我而已。
就像我此刻站在客廳明亮的水晶燈下,面慘白,後並無影子。
他們沒有一個人注意到。
9
我面無表地越過所有人。
轉走進了三樓樓梯口的狹小房間裡。
然後關上了門。
將所有不滿聲隔絕在門外。
這是我被接回豪門後,爸媽為我準備的房間。
房間仄,是一間保姆房。
正對樓梯口,來來往往的傭人腳步聲吵得人煩躁。
我掏出心的瘋 26。
傅千俞又吊兒郎當地給我發條訊息:
【姜非,有沒有找到我的私房錢啊?】
【傅哥,我今晚被一些事耽誤了,明天就去翻出你的私房錢,給你買最新上市的 LU 牌高奢壽。】
我默默做了計劃。
明天拿錢買好東西後就返回地府。
只是可惜。
我沒辦法讓殺害我的綁匪繩之以法。
唯一能看到我的,就是褚家人。
可哪怕我向他們說出自己被害的事。
他們也不會相信。
房門被敲響。
我迅速將瘋 26 裝回口袋,開啟一瞧。
是褚明珠。
正端著一杯牛,可憐道:
「姐姐,我來看看你,在這裡住得還習慣嗎?」
在過去,我為了得到親生父母的認可,還會耐著子與打好關係。
但現在我都死了。
死者為大。
我才不想繼續委屈自己。
我冷下臉,衝罵了句:
「滾!」
褚明珠眼角掛上一惻。
低了聲音:
「該滾的人應該是你吧。」
「沒想到,我找了綁匪來嚇唬你,竟然還沒有讓你學乖,還敢再回褚家。」
「褚家大小姐,永遠都只有我一個人,今天,我一定要讓你徹底離開這個家。」
褚明珠應該還不知道。
為了嚇唬我找來的綁匪,見錢眼開,竟然假戲真做,想從我上撈一筆。
分文沒有撈到後,怒而撕票。
站在寬敞的走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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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眸子突然閃了閃。
過去,都是褚明珠冤枉我傷害。
今天,何不把罪名坐實呢?
我對出狡黠的笑。
在猝不及防的眼神中,手猛地一推。
褚明珠整個人重重滾下了樓梯。
10
巨大聲響嚇壞了褚家人。
褚母第一個衝出來,將倒在二樓的褚明珠抱在懷裡,焦急道:
「明珠,這是怎麼了?」
褚明珠捂著青紫的額角,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
然後才艱難開口:
「媽,我聽說姐姐生病了,所以熱了杯牛想端給姐姐。」
「可是,姐姐……算了,是我搶了姐姐的位子,姐姐對我有氣也是應該的。」
褚明彥心疼地看向寵了十八年的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