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會場一片寂靜。
顧延川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微。
我迎著他的目,繼續說道:
「這是目前最穩妥的理方式。既保全了顧氏的面,也避免外界繼續揣測。各位覺得呢?」
幾位董事換了眼神,緩緩點頭。
顧延川張了張。
他想說這次真的是意外,月海奇觀一輩子可能就這一次。
可他看著我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嚨裡。
那雙他看了十年的眼睛,曾經盛滿星、意和溫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失。
會議在微妙的氛圍中結束。
新能源板塊決策權下放的提案,以超過三分之二的票數過。
據條款,新立的「維音能源」將作為完全獨立的法人實運作。
這意味著,除了帳面上那點象徵的分紅,顧氏從此再也不能手其任何決策。
我作為創始人兼 CEO,對「維音能源」擁有絕對的控制權。
7
散會後,顧延川在走廊追上我。
「清辭,我們談談好不好?」
他聲音發,手想拉我,卻在及前僵在半空。
「清辭,那天真的是意外,衛星電話壞了,輕語又高反,我實在走不開。」
「再給我一次機會,行不行?」
他的眼底佈滿,像是幾天沒睡好。
我忽然很輕地笑了:
「顧延川,你去看百年一遇的月海時,有沒有想過,有些機會,一輩子也只有一次。」
他怔住了,了,卻發不出聲音。
我側要走,他急忙攔住:
「我知道錯了!我明天就和輕語斷乾淨,裝備的錢我補上,以後行程都報備。我們回到以前,行嗎?」
我定定看著他:「顧延川,你還沒明白嗎?問題從來不是蘇輕語,也不是哪一次失約。」
「是你覺得我的付出理所當然。」
「我不是生氣,是累。累到不想再教一個年人什麼責任。」
「我可以改hellip;hellip;」他聲音發抖。
我打斷他:「太晚了,當你和蘇輕語在雲山擁吻的時候,當你們在貢嘎瓦峰看月海和上的時候,每一次,你都有選擇。而你每一次,都選擇了讓我失的那條路。」
顧延川臉迅速灰敗,震驚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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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了張,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我最後看向他:「好聚好散吧,別鬧得太難看。」
說完,我轉離開。
「清辭!」他在後喊,聲音破碎。
我沒有停留。
顧延川站在原地,看著沈清辭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
無端想起很多年前,沈清辭看著他,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而現在星星滅了。
現在,的笑那麼蒼涼。
就像雪山頂上反的月,好看,但冷得刺骨。
8
董事會結束後的第六個月,顧延川第一次真正會到什麼「舉步維艱」。
這六個月,顧延川找過沈清辭很多次。
直到最後一次,助理將他與蘇輕語的親照片遞過去:
「顧總,沈總讓我轉告,如果不想這些照片出現在公眾面前,請到此為止。」
輕飄飄的照片,徹底斬斷了所有和好的可能。
沒有了沈清辭坐鎮,顧氏這個龐大的商業帝國開始顯出它千瘡百孔的真面目。
每個決策都步履維艱,每次會議都充滿質疑。
東們的臉,一天比一天難看。
此刻,他正坐在觥籌錯的包廂裡,面對著一桌難纏的客戶。
酒過三巡,對方領頭的李總已經有些醉意,端著滿滿一杯白酒晃到他面前。
「顧總,這杯你得喝。」
顧延川心裡厭惡,但顧氏今時不同往日。
他只能著頭皮應對。
「怎麼,沈總走了,顧總就不給面子了?」
滿座的人看向顧延川,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顧延川看著那杯酒,胃裡下意識地搐。
這已經是今晚不知道第幾杯了。
過去這種飯局,幾乎從不用他出席。
沈清辭總會恰到好地周旋。
他從來不知道,原來維持一段商業關係需要花費那麼多力。
「李總,我hellip;hellip;」顧延川艱難地開口,卻發現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總臉沉下來,酒杯重重擱在轉盤上。
「也是,現在顧氏分了家,沈總帶著新能源新材料單飛了,風無限。」
「顧總守著這些咱們這老掉牙的傳統行業,心裡不痛快吧?」
話像刀子一樣紮過來。
顧延川握了拳頭。
李總說得沒錯。
當初沈清辭提出分拆業務時,他甚至抱了一期:
反正顧氏真正的基還在這裡,沈清辭折騰不,總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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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才明白,他所謂的基,隨著風口的更迭,早已風雨飄搖。
顧延川咬咬牙,端起那杯酒,一飲而盡。
火辣辣的燒過嚨,他眼前一陣發黑。
第二杯下肚時,他衝進隔間劇烈嘔吐。
看著鏡子裡狼狽的自己,哪還有過去矜貴的顧公子模樣。
深夜走出酒店,風裡帶著初冬的寒意。
車窗外,有一棟新建的天大樓格外醒目,頂層的「維音能源」燈牌在夜中熠熠生輝。
那是沈清辭親手鑄就的新版圖。
手機亮起,是蘇輕語在雪山腳下的照片。
張開雙臂迎著風雪,笑容亮得像要融化積雪。
還有一句:「師父,你到底什麼時候能陪我去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