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第十年,江嶼的青梅在宮中難產而亡。
他著時的紙鳶,流了一夜的淚,最後怪到我頭上:
「如果,你沒有出現在我眼前,我沒有向你提親,是不是就不會得到這個結局?最怕疼了,該有多疼……」
我失神地看著他。
湖邊柳樹下的初見,怦然心,一眼萬年。
現在他說,他希我從未出現。
這夜之後,江嶼辭了,到去尋能令人起死回生的法。
他到西域寶剎一步一叩首,求到佛前,最終剃度出家。
後來,我收到一封來自西域的信。
「今生許你,來世予。」
我燒掉這封信,在燈下打了個盹兒。
醒來發現春明,湖邊楊柳依依。
有個青衫公子駐足于前。
我的腳底打了個轉,換了方向。
如他所言,不如不見。
1
丫鬟湊過來小聲說:「小姐,湖邊的那位公子一直在盯著你看。」
方才和江嶼錯一眼。
他沒有如上一世那樣痴痴地著我,而是眸復雜,似有千言萬語要說。
我便明白重生這一遭興許就是他的手筆。
我沒有回頭。
重回閨閣時,我有太多想做的事。
江嶼連最微不足道的末尾都排不上。
夫妻十載的分,早就消弭于他消失的那些年。
只捨不得我一手帶大的孩子致遠,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
眼前出現了一方手帕。
給我遞手帕的姑娘穿著一黃,擔憂地著我:「姑娘,湖邊風大,仔細傷了眼睛。」
我接過的手帕,按了按眼角:「多謝。」
鬆了口氣,揚起笑臉,向我後跑去:「江嶼,我來了。」
聲音被風送來,對江嶼說:「那位姑娘不知道因何傷心,紅著眼睛,好生可憐。」
江嶼的聲音過了一會兒才響起:「盼了那麼久放紙鳶,怎麼還有心思心別人?」
鄭青惱他太冷漠,江嶼追上去哄。
姿態放低,溫聲語,親後的幾年裡,他常常這樣待我。
風霽月的君子,面對心上人時放得下段。
鄭青沒一會兒就被哄好,由嗔轉笑,他們越過我,向空曠的地帶去放飛紙鳶。
江嶼撇過頭,對我微微了。
我認得出來,是: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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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這聲道歉不免來得太晚。
他突然辭離家,我為他最親近的人,一下了眾矢之的。
明裡暗裡地打聽套話,想從我這裡知道江嶼是因為什麼?
我知道江嶼是因為什麼。
他說他從小把鄭青視作妹妹護,不曾把要嫁給他的話當真,直到他向我提親,鄭青失宮,他才知道他忽視了一顆真心多久。
木已舟,他只能把一切在心底,誰都不能說。
他悔啊。
直到人死,他才忍不住對我吐心聲。
牽連后妃的事不能說出來。
我還要活下來,致遠還要長大唸書,他不能有一個違反綱常的父親。
公婆或許知道幾分原因,但是需要一個發洩的出口。
公公責怪我為人妻,不曉夫心。
怒火最盛時,他要把致遠從我邊帶走,親自教養。
是婆母擋在我前,為我反駁:「還能整天把江嶼捆在上帶著?你是江嶼的親爹都管不住他,一介婦人怎麼做到?別在這耍橫不講道理!」
公公鐵青著臉,看在婆母的面子上,到底沒再說什麼。
那是我過得最艱難的一年。
我每天一睜眼,就盼著丫鬟來告訴我,江嶼回來了。
看到閉的房門,就幻想著下一刻江嶼推門而。
可是莫說他的人,他的信也沒有回來一封。
致遠才八歲,一開始還會問我爹爹去哪裡了,到後來也不問了,一門心思地讀書。
江嶼離家十五年,我終于收到他的第一封信,信中說他要在西域出家,江家就託付給我了。
彼時收到信,只是有些詫異,原來他還活著?
上一次見到他,是鄭青離世,他在書房酩酊大醉。
他留給我最後的印象就是為別人悲傷的樣子,委實不是什麼好印象。
以至于回到初遇傾心時,也算是久別重逢。
匆匆對視一眼卻發覺,他不是我初印象中的清爽年郎。
姿雖拔,但是偏瘦弱。
模樣雖清俊,也有幾分寡淡。
不值掛念。
3
我迫不及待地回家看看爹娘。
爹尚未歸家,娘不明白我為什麼出去一趟就黏人了許多,詢問丫鬟發生了什麼。
丫鬟一頭霧水,回答不上來。
我哄著娘出門,和一起在京中逛了一圈,買了許多東西。
親之後便不能日日這樣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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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見娘一面,就會發現比上次更老。
到後來我也不再年輕。
不管江嶼是如何做到讓我與他重生,儘管捨不得致遠,但孩子大了,已經可以放開手。
我心底默默疚了一會兒,但很快這疚就被衝散了。
回到年的覺真好。
傍晚我和娘回府,店家已經把我們買的東西送回來。
爹站在放滿東西的偏廳裡:「今天什麼日子,買這麼多東西回來?」
他側容貌穠麗的年朝娘拱手:「夫人。」
起後對我悄悄眨了眨眼。
我用眼神對他示意,沈雲鶴和我離開偏廳。
離開遠一點,他就朝我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