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識搭手上去,才聽到他說:
「買了這麼多東西,給我的……」
他的話戛然而止,瞪圓了大眼睛盯著我的手。
我立刻反應了過來,飛快把手了回來。
心裡懊悔,握順手了,這又不是上一世了。
4
沈雲鶴是我爹同袍的孤,爹一直放在邊培養,得過幾次軍功,爹很看好他。
我與他相,一貫守禮,從來沒有不合規矩的接。
但那是在我和江嶼親前。
在江嶼離家之後,就不是了……
現在的沈雲鶴不是上輩子了的沈雲鶴。
沈雲鶴幾乎是下意識合手,指腹覆蓋我匆匆出來的指尖。
在握空之後,他攥拳,負手在後,漲紅了耳朵,半個字沒能出來。
我輕咳一聲:「我逛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要走前,把一直提著的一包餞丟給他。
這麼大的一個人,從小到老都吃甜。
他原本在我親之後就去駐守邊境了,那時的他大有可為,仕途坦,可婚事遲遲定不下來。我親十年,他沒有回過京城。
在江嶼失蹤的第一年年末,沈雲鶴回來了,和陛下求了調任,留在京城。
當時的我並不知,我被困在宅院裡,困在憂思怨憎裡,困在江嶼說的那一句「如果我沒有出現」裡。
如果我沒有出現在他的生命裡,他不會對我一見鍾,鄭青就不會宮,他們就不會落得那個下場。
他認為沒有我的他,會過得更好。
這句話在很長的時間裡為錮我的咒語,一旦想起來就摧心剖肝,反覆折磨自己去想他為什麼會這麼想?
我有哪裡做得不好?
我哪裡讓他不滿意?
他否認了我與他的一切。
親十年裡的一舉一都了鈍刀子,都了我審判自己的證據,一下又一下地割我的。
婆母看不過我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將我拉去和算賬。
給我厚厚的幾疊賬本,算不完不許見致遠。
算完賬本之後,又帶我去經營的鋪子,給我下了命令:不能將鋪子的營收翻倍,就沒有銀錢為致遠請先生。
想江嶼的愁變了賺銀子的愁。
我奔波于府宅與鋪子,像是行暴在日下,蒼白而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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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鶴在那時出現,他說我若不開心,他帶我走,帶我找到江嶼,殺了他,圓扁隨我洩憤。
我記得我當時認了他一會兒,邊關的風沙將他的眉眼吹得更加深邃,眉間多了一道疤痕。
沈雲鶴已經不是我記憶中的年模樣,但他還是他。
總是會為我出頭的人。
我說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從困著我的籠子裡走出來。
5
婆母盡心教導我如何經商。出江南富商之家,公公讀書便是由家資助。婚至今,公公依舊十分敬重婆母。
說我年輕,視意大過天,但是意是再容易反覆不過的東西,嚐嚐滋味便得了,不可自拔就是傻了。
不希孫子的母親是個痴人。
江嶼不在,要我立起來,以後是孫子的底氣。
婆母把我從後宅帶到人前。除卻京城的生意,還帶著我去了趟江南。
那是一好地方。
與我說去過塞外,去過雪山,京城都只是一個小地方,何況江府?
于是過了年關我就不愁了。
因為分到手裡的銀票太沉甸甸了。
出一片青天,把我心頭的愁緒都垮了。
我甚至激江嶼的離開。
如果他沒有離開,興許就沒有機會得到婆母這樣用心的指點,我仍舊會留在深深宅院裡,如坐井觀天。
江嶼離開的第二年,我開始期盼,他永遠別回來。
5
我過上了從沒想過的日子。
沒有夫君的拘束,但有貴人一般的婆母,有心的郎,有出息的孩子,轉眼還能再度年。
江嶼從西域給我寫的信我匆匆看了一眼就趕燒了,怕被人看到,不得不做樣子去找他,淨生麻煩。
重生的第一晚,我開心得大半夜沒睡著。
清晨起晚了,爹已經去上朝,我跑去和娘打聽鋪子的況。
娘手中有一些田莊鋪子,都給手下的人,不會親自去打理。
我突然問這些,有些奇怪,多問了幾句並沒有為難,讓我挑了兩間。
我記得在江嶼向我提親前,禮部會頒佈新制,在科舉中增加詩賦為考試容。
我要了間書肆,命掌櫃加印詩書文集,集歷代詩文大家的作品冊。
還有一家布莊,我親自去找了後世會聞名的繡娘,再三登門,請為我家布莊繡制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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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繡娘原本會為江家做事,當初婆母親自為我引薦。
但是現在,對不住了婆母,我要搶人了。
整日往外頭跑,娘覺得不對勁了,在門口攔住我:「你這丫頭怎得突然心野了,日裡往外面跑做什麼?」
我摟住娘的胳膊,隨去用早飯:「日在家閒著也是閒著,我這不是想管一管鋪子,為家裡做些事嘛。」
娘點了點我的額頭:「哪用得著你了,之前不是只喜歡彈琴畫畫,怎麼對生意這麼上心了?那些夫人問起我來,還當咱家虧待你了,需要你這個丫頭拋頭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