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微微抿,貧民為二兩錢折腰,富商又在權貴前抬不起頭。
京城貴族需要什麼都會有人前赴後繼地送上,自視高人一等,不將商人放在眼中。
清流門第清高,重德行,自詡視金錢如糞土。
爹爹品階本就不算高,我又輾轉在鋪子裡,娘想必已經聽了不閒話。
是家子出,外公不在京城,只是一個小縣丞,不大,規矩卻不,怕娘嫁出去丟他的臉。
娘被這樣培養長大,興許並不能支援我的想法。
「娘……我想經商。」
娘果然皺起眉頭:「經商?一時興起你想過你的以後沒有?你已經及笄,該是你說親的時候了,娘會為你選好人家,不用你這樣勞累。」
「我不累,我喜歡做這些,你看我這些天不是做得很好嗎?」
娘仍舊不同意:「並非娘要阻攔你的喜好,而是與咱們門當戶對的人家都在意名聲規矩,你在家中尚可以胡來,嫁到別人家後,人家不會這麼縱容你不理家事反倒向外跑,我擔憂你被人欺負苛責。」
我眨了眨眼:「娘原是擔心這個,這好辦,你若擔心我嫁去別人家欺負,不如就把我留在家裡。」
「那像什麼樣子?我與你爹都會比你先死,留你一個人我怎麼放心?」
「那找一個贅的。」
「上來的你娘我看不上,別為了親,什麼髒的臭的都往家裡放。」
我指了指剛從大門邁進來的沈雲鶴,他被我指得一愣。
「娘,你看那個行嗎?」
6
如果真是十六的我,是絕對不能這麼雲淡風輕說出這種話的。
不僅因為子斂,還有對沈雲鶴有一點害怕。
戰事結束後,他被爹帶回家,和我們住在一。
家裡遭過一次賊,我去書房找爹的時候,看見沈雲鶴踩著黑人的背,生劈了那人的胳膊,握著刀的手沒有抖一下。
濺到他的臉上,他還帶著笑,豔麗而森冷:
「幾條命的東西敢來這裡撒野?」
完全不是他平日裡在我面前爽朗的樣子。
那條胳膊衝著我的面門飛過來,掉到地上。
然後他就看見了我。
他愣住了,飛快地用袖子自己臉上的,反而把糊得到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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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寧,你……你怎麼這麼晚過來了?」
當時我的都了,還強裝鎮定地對他說:「路過,打擾了。」
我魂被嚇掉一半,看見沈雲鶴的臉就不免想起淋淋的。
走出那一晚的影可花了許久,那時半點玩笑都不敢和沈雲鶴開的。
我敬重他猶如我的第二個父親。
可是後來不一樣了,他是致遠見不得的二爹,不要名分也跟了我。
如果他對我說的話屬實,那他現在應該對我得死去活來,唯恐再嚇跑我一次,只能抑著心意。
重生好啊,一朝重生,沈雲鶴都能有名分了。
娘眯了眯眼,真打量起了沈雲鶴,過了一會兒才回神,拍了一下我的手:「胡來,你說行就行?人家雲鶴大好孩子,樂意給你贅嗎?」
娘的話音剛落下。
「樂意。」
這話接得太快,娘愣了一下。
沈雲鶴快步走過來,咚地一聲跪到地上,語無倫次地開口:「樂意,夫人,我樂意,我樂意。」
7
爹回來之後就和娘關起門來商議起我的婚事。
我閒不住,跑去書肆看看生意,沈雲鶴跟在我邊,臉上的笑容燦爛奪目,一路上不知道吸引了多目。
書肆裡人不多,我進書架間翻出一本書看。
沈雲鶴立在我側,也隨手出本書,半天沒有翻頁。
我朝他的書掃了一眼,書還是倒著的,再抬了抬眼,正對上他的視線。
他跟著了火似的錯開目。
我抿輕笑,轉回頭,便覺他的眼神重新落到我上。
「阿寧。」
他輕聲喚我,我看向他。
他難掩激與張,小心翼翼地問:「你說讓我贅一事,當真嗎?」
我點頭:「我確有此意,你呢,擔心此事影響你的聲嗎?」
沈雲鶴眼眸霎時間明亮起來:「有什麼好擔心,若遭人排,大不了不幹了。現在國泰民安,朝中不缺我一個將士,你做什麼我就跟你做什麼。」
我晃了一下神,腦海中浮現一段畫面。
「你就這樣辭?不值得。」
「現在國泰民安,不缺我一個將士,你的安危對我而言比什麼都重要。」
他便不做他的將軍,甘做我的護衛,隨我南來北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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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挲著書頁,沒有立刻應話。他唯恐我不信,接著說:「前程于我如浮雲,爹給我取名為雲鶴,便是希我如閒雲野鶴,隨心而。我的一顆心裡,都是……」」」
他結結,說不出來,臉漲紅得厲害。
青的沈雲鶴讓我玩心大起,戲謔地明知故問:「都是什麼?」
沈雲鶴偏開頭,像是無奈妥協:「你啊。」
我不由低笑,他輕咳一聲,過了一會兒,又來問我:「那你呢?你想我贅,是有其他原因,還是……心裡有我?」
著他充滿希冀的眼睛,逗弄的心歇了下去。
我無比認真地對他說:「自然是歡喜你,想和你一生圓滿。」
沈雲鶴喜形于,忘乎所以,在打擺子。
我拉住他的胳膊,怕他暈過去。
隨後是一聲譁啦啦的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