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我屈膝跪下,垂下頭道:「奴婢知錯。」
「來人,將冬夏拉下去!」
聽見張姑姑的命令,後面的太監看了一眼貴妃,見貴妃沒有阻攔,上前來拉我。
元清翊擋在我跟前沒。
但我總不好連累了他,著頭皮站起來。
「冬夏!」
元清翊目眥裂。
我閉了閉眼。
【啊啊啊啊補藥啊,我吃魚同盟今日就要解散了嗎?】
【不過也確實是配奉違啊,貴妃肯定很生氣吧。】
【哎,覺踩到貴妃雷點上了。】
兩個太監拉拽住我的手臂往外拖。
就在我以為死定了的時候,貴妃開了腔:「住手!」
場面驟然安靜下來。
我惶惶然看向貴妃,卻見貴妃擰眉:「都下去。」
聽見命令,小太監自然不敢不從,連忙鬆了手,退出門去。
貴妃掃了我手中的炸魚一眼,冷哼:「你倒是很大膽子……不過還香。」
我:「?」
峰迴路轉。
我連忙反應過來,捧著一碟炸魚遞給:「娘娘您嘗嘗。」
張姑姑試圖勸阻:「娘娘——」
但下一刻,貴妃已經夾起一條炸魚,一口咬了下去。
接著一口又一口。
到最後,剩下的炸魚全進了貴妃的肚子。
我:「……?」
元清翊:「……」
彈幕:【6】
23
那晚的事就這麼過去了。
我鬆了口氣。
果然,沒人能抵抗魚的魅力。
如果有。
那就多吃幾頓!
之後的日子都平靜地過。
待南方水患時,皇帝派元清翊前去治理。
群臣都不看好他,但偏偏他最爭氣。
不出半年,就解決了水患問題。
而皇帝這些年也愈發不如從前了。
之前過彈幕,我知道皇后所出的太子就是男主。
太子殿下自時起便總被皇后娘娘著要才,習武讀書,樣樣都不能落于人後,稍有鬆懈,輕則斥責,重則打手板,麻木地長大。
皇后幾乎傾盡全力助他稱帝,但誰也沒想到,他在某一日失蹤了。
跟著他的小太監哭喪著臉訴:「太子殿下說著什麼,這一生再也不要這樣過就走了,還說,還說……七殿下比他更適合那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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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聽後,更是氣得吐。
于是皇帝纏綿病榻之際,是元清翊在關鍵時刻而出,代太子監國。
訊息傳回後宮時,貴妃正坐在桌前猛猛吃魚:「冬夏啊,這魚是真香,本宮以前真傻,真的……」
我饞得狂咽口水。
說來自打那晚吃過炸魚之後,貴妃好像一下子開竅了。
不讓放生了。
而我——也就吃不上了!
我眼地看著面前的全魚宴。
炸魚、紅燒鯽魚、清蒸鱸魚、茱萸魚……
見狀,貴妃有些無奈,下達命令:「好了,瞧你那樣,坐吧,本宮特許你今日可與本宮同食。」
聞言,我愣了一下:「真的嗎?」
「本宮的話還能有假?」
貴妃秀眉微蹙,有些不滿。
我當即坐下,張姑姑見我還真坐了,目瞪口呆,但我沒在意,正要大快朵頤,卻聽門外傳來通傳聲:「七皇子到——」
我們七皇子也是好起來了。
進來都有人通報了。
我扭頭看去,細細打量著他。
六年過去,年眉眼早已褪去了青,眉濃眸深,形拔如鬆。
他看了我一眼,繼而垂眸朝貴妃拱手:「兒臣參見母妃。」
「不必多禮,你來得正巧,來一塊吃魚。」貴妃說完,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不對勁,轉過頭來,目落在我上。
我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還傻傻附和:「對呀對呀,這魚可好吃了!」
直到彈幕瘋狂提醒。
【配長點心吧!見到皇子都不行禮!】
【哈哈哈哈配和反派吃魚都吃多回了,忘了也正常。】
【貴妃都驚呆了哈哈哈哈。】
看到彈幕,我一個激靈,猛地站起,屈膝行禮:「奴婢參見七殿下——」
差點給忘了。
但還不等我跪下,就被人手疾眼快地扶住了。
「冬夏姐姐不必多禮。」
青年的嗓音低沉,富有磁。
我順勢就站起來了。
跪來跪去,膝蓋疼。
一旁,貴妃若有所思地盯著我們,卻沒多說什麼:「吃魚吧。」
因著七皇子來了,張姑姑說什麼也不肯讓我坐,說尊卑不分,是把我拉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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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一口魚還沒吃啊!
我一步三回頭,元清翊開口想說什麼,卻被貴妃攔下:「本宮會讓膳房再送一份給冬夏的。」
聞言,元清翊默了下,沒再出聲。
24
元清翊是在一年冬日登基的。
皇帝突然駕崩,太子沒能找回來。
國不可一日無君。
于是七皇子在丞相的推舉下坐上了皇位。
貴妃被封為了太后。
原先的皇后被送往山莊頤養天年。聽人說,有疑似太子的人出現在附近,但後來就再也沒見過了。倒是皇后一夜白了頭。
而在元清翊登基的次年開春,我滿了二十五歲,按宮規可以出宮了。
這時我已經了太后邊伺候的掌事宮,很多事都是我替做的。
包括——去外面尋道士煉丹為皇帝「延年益壽」。
就連先帝病重時,也是我替守門。
趕在先帝下詔賜死丞相一家前,讓親手喂皇帝吃下有毒丹藥,保住了相府,也為那個未出世的孩子報了仇。
聽我提出要出宮,愣了一下:「宮裡的日子不好嗎?」
聞言,我沉默了一下,還是道:「回太后娘娘的話,奴婢還是想出宮。

